车引擎轰鸣,调头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时樱站在窗后,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放下煤油灯。她没立刻离开杂货铺,而是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标签上写着:**“惠宅后巷·北侧气表箱”**这是她今早趁众人不备,借口买酱油溜达一圈顺来的。她攥紧钥匙,转身推开后门。门外是一条窄巷,青砖潮湿,墙头爬满枯藤。她沿着墙根快步前行,数到第七户人家,矮身钻进一处低矮拱门。门后是个堆满旧木箱的小院,角落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箱盖上印着“沪市燃气·应急阀”。她抽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箱盖掀开。里面果然是一组黄铜阀门,主阀最大,表面覆盖暗红铁锈,但阀杆顶端,被人用指甲刻了三道浅痕——那是她今早来踩点时留下的标记。她记得清清楚楚:**逆时针,七圈半。**她双手握住阀杆,发力旋转。第一圈,锈屑簌簌落下;第二圈,金属发出刺耳呻吟;第三圈,阀芯开始松动;……第七圈半。“咔。”一声轻响,仿佛骨骼归位。时樱停下动作,侧耳倾听。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收音机杂音……没有嘶嘶的漏气声。她闭了闭眼,抬手抹掉额角冷汗,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快步走出小院。刚拐出巷口,一辆黑色伏尔加嘎吱刹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周局长的脸沉在阴影里,额角青筋暴起:“时同志!你没事吧?!”他身后还坐着两名便衣,枪套敞着,眼神锐利如鹰。时樱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局,麻烦您现在立刻带人去惠八爷家,检查所有煤气阀门、软管、灶具。重点查厨房西墙第三个橱柜底层——有个铁盒,里面有张旧图纸。图纸背面,用铅笔写了‘邵阳’两个字。”周局长一怔:“邵阳?”“对。”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蒋鸣轩一家根本没回邵阳。他们人在沪市。而这张图纸,是吴小燕今早从惠八爷家拿出来的。”伏尔加一个急转弯,冲向惠八爷家方向。时樱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21:47。距离她被劫走,过去四十二分钟。她忽然问:“周局,您知道为什么他们选在今晚动手吗?”周局长摇头。“因为清明节凌晨零点,全市所有烈士陵园会开启‘追思通道’。”她声音很轻,“所有未安葬烈士的临时骨灰盒,会在那一时刻统一转移至陵园东侧地下停灵室,接受二十四小时守灵仪式。而停灵室唯一的通风管道,就在蒋鸣轩爷爷住院的仁济医院老楼B座地下室——两栋楼,共用一套老式排风系统。”周局长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他们想在转移途中劫走三叔公的骨灰盒。”时樱看向车窗外,“用煤气爆炸制造混乱,引开所有人注意力。而真正下手的,根本不是车上这几个人。”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那是她从吉普车门脱落时,顺手刮下的漆皮碎片,边缘还粘着半截灰色纤维。“这是司机制服肩章上的呢料。沪市军区后勤处去年配发的定制款,全市只有三百套。而穿这套制服的人,此刻应该正在陵园东侧值班室打盹。”周局长猛地踩下刹车,伏尔加在街心横甩出半米:“我马上调档案!”“不用调了。”时樱望着前方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冷如刀锋,“您直接去陵园,把B座地下室排风口旁那台老式鼓风机拆开——里面藏着一枚定时引爆器。引爆时间,设定在凌晨零点零三分。”车里死寂。周局长喉结滚动,哑声问:“你怎么知道?”时樱终于侧过脸,月光映亮她眼底一点寒星:“因为蒋鸣轩教过我物理。他说过,老式鼓风机每分钟转速是210转,震动频率恰好能掩盖电子计时器的蜂鸣声。”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他还说过……人最相信的,永远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东西。”伏尔加再次启动,引擎咆哮着撕裂夜色。而此时,惠八爷家小院里,赵兰花正端着一碗热汤走进灵堂。三叔公照片前香火缭绕,照片里老人目光慈和,仿佛在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吴小燕蜷在堂屋角落的竹榻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布老虎。她听见院门外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只是把布老虎更紧地按在胸口,仿佛那里,正有一颗不属于她的、滚烫的心脏,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规律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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