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轮影下方海面——那里，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幽暗，继而浮起无数细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映出一张扭曲人脸，或狞笑，或悲啼，或痴语喃喃，正是此前被徐永生斩杀的林修、南木加等超品强者临终执念所化怨煞！“他在引动仙门余韵，勾连死者怨气，欲污我兵锋！”越青云怒喝，双手结印，越氏秘传“净世雷罡”已在掌心蓄势待发。徐永生却摇头：“不必。”他足尖轻点礁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海面，却不落水，而是在距水面三寸处悬停。随即，他左手并指如剑，猛然刺向自己左胸——噗嗤！指尖没入血肉，却无鲜血迸溅。一缕赤金色火焰自伤口中腾起，炽烈却不灼人，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赤瞳金乌振翅欲飞！“涅槃真火？！”谢初然骇然，“你竟已修至此境？！”“不是修成。”徐永生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是借仙门之力，强催火种，只为此刻——”话音未落，他右手已握紧三尖两刃刀虚影，刀锋悍然下劈！刀光未至，涅槃真火已如天河倒泻，轰然泼洒于海面怨煞之上。金焰所及，扭曲人脸发出无声尖啸，纷纷融化、坍缩，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被金焰裹挟着，逆流而上，尽数灌入那悬浮的八部轮回轮虚影之中！轰隆——！轮影剧烈震颤，八辐梵文明灭不定，中心竖瞳猛地睁开一条缝隙，内里却无眼珠，唯有一片旋转的混沌灰光！灰光甫一外泄，周围空间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露出背后幽邃无垠的虚空乱流！“他在借我之火，点燃轮回轮，强行撑开界隙一角！”谢初然终于明白，“他不要你死，他要你成为开启界隙的‘薪柴’！”徐永生却笑了。他松开刀柄，任三尖两刃刀虚影消散，随后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的印诀——那印诀并非中土所传，亦非天竺密宗，倒像是某种早已湮灭于洪荒之前的星神祭祀之礼。随着印诀完成，他左胸伤口中金乌虚影蓦然长鸣，双翼张开，竟将整个轮回轮虚影笼罩其中！金乌口中，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丹丸，丹丸表面，赫然刻着与石碑同源的文字！“玄功残篇？”越青云失语。“不。”徐永生眸光如电，“是‘饵’的饵。”他屈指一弹，赤丹直射轮影中心竖瞳裂缝。丹丸没入混沌灰光刹那，整座轮回轮虚影骤然凝固，随即——砰！一声轻响，如琉璃破碎。轮影、竖瞳、灰光、怨煞……连同那漫天翻涌的墨云，尽数化作亿万点赤金色光尘，洋洋洒洒，飘落海面。光尘触及海水，竟不沉没，反而如活物般游弋汇聚，最终在徐永生脚下凝成一座微型岛屿，岛上寸草不生，唯有一方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册薄薄竹简。竹简无名，封面空白，却隐隐透出温润玉光。徐永生俯身拾起。指尖触到竹简瞬间，一行小字自他识海浮现，字字如刀，刻入神魂：【玄功非书，乃汝身也。汝既破九重劫，证八荒漏，何须再觅玄功？——杨戬留】风停了。浪息了。连西天那道幽暗天幕，也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继而缓缓收束，如同巨兽悄然阖上了眼皮。徐永生握着竹简，久久伫立。谢初然走上前，望着他侧脸，轻声问：“现在呢？”徐永生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细微金纹正缓缓浮现，形如金乌展翼，纹路尽头，一点赤色火苗静静燃烧，明明灭灭，却始终不熄。“现在？”他抬眸，目光越过南海，越过天竺，越过那道渐渐隐去的幽暗天幕，直抵西极苍茫，“该去见见那位……‘借火点灯’的老朋友了。”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凛冽如霜刃出鞘：“既然他布下这局，诱我入瓮，那便让他看看——瓮中之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