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理在气中,气在理内。非理先气后,亦非气先理后。譬如这碗汤,牛骨之气,辣椒之气,花椒之气,豆芽之气,百味交融,方成此一味。若强分主次,反失其真味。吾辈穷经皓首,所求者,不过是一碗不偏不倚、不温不火、恰到好处的‘人间烟火’罢了。”话音落下,满座寂然。只有红油锅子依旧在欢快地咕嘟、咕嘟,白雾袅袅上升,模糊了窗上凝结的水汽,也温柔地笼罩着每一张年轻而热切的脸庞。吕大钧默默举起粗陶碗,碗中辣汤映着灯影,晃动着细碎的金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碗沿轻轻碰向张载的碗,再碰向程颐的碗,最后,稳稳地碰向吴记川那只还沾着一点糯米糍椰蓉碎屑的手背。清脆一声“叮”,如铜铃余韵,又似太极图中阴阳交汇的刹那。吴记川笑了。他仰头,将一碗滚烫鲜辣的汤汁一饮而尽,辛辣直冲鼻腔,眼泪霎时涌出,可那笑容却比窗外所有灯火都要明亮。他擦掉眼角的泪,也擦掉了最后一丝迷茫与惶惑。新月初升,清辉洒落汴京。州桥的灯火,相国寺的梵音,麦秸巷的辣香,还有那辆驶向未知深处的素纱小车留下的兰麝余韵,共同织就一幅流动的北宋长卷。画卷之上,没有永恒的高台讲坛,只有不断升起的灶火;没有凝固的终极真理,只有永远在沸腾、在变化、在“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而他们的故事,正随着这碗麻辣烫的热气,刚刚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