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落入虎口!(2/2)
肘狠狠抵住她咽喉,将人死死摁在洗手池边缘。水龙头被撞开,哗啦啦的水流喷溅出来,打湿了杨丽的头发和冯小菜的袖口。“别动!”冯小菜膝盖顶住她腰窝,左手扣住她右手腕反拧,“交出来!”杨丽被压得侧脸贴着冰冷的瓷砖,嘴角被池沿磕破,渗出血丝。她却笑了,笑声嘶哑,像砂纸磨铁:“交?交什么?交命吗?”陈浩一步步走过去,停在洗手池旁。水流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浸湿了鞋面。他垂眸看着杨丽倒映在镜子里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你认识我妹妹?”他问。杨丽没回答,只把下巴微微抬起,露出脖颈上一道浅浅的旧疤,形状像弯月。陈浩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十五年前,他妹妹陈娟六岁时,在果州福利院后院的梧桐树上摔下来,被一根枯枝划破的。当时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小丫头冲进医院,医生缝了七针,说再偏半寸,就割断颈动脉。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他第一次拿刀捅了人——捅的是欺负妹妹的院童头目。“你也在福利院?”陈浩声音沙哑。杨丽终于开口,声音被水声冲得断断续续:“……我叫杨玲。玲珑的玲。不是丽。”张娜突然嚎啕大哭:“玲姐!玲姐你别说了!他们会打死你的!”“打?”杨丽仰起头,血水混着自来水流进嘴角,她尝了尝,竟咧嘴一笑,“他们早该打了。十五年了……陈浩,你忘了你答应过什么?你说过,等你混出头,就带我们所有人离开果州,再也不回那个鬼地方……”陈浩闭了闭眼。十五年前,果州福利院地下室,三个孩子蜷在漏风的铁皮柜里。他十四岁,杨玲十二岁,陈娟六岁。他把偷来的两个冷馒头掰开,分给她们,说:“以后我罩你们。谁敢动你们,我剁他手。”“后来呢?”陈浩睁开眼,目光如刀,“你跟史朗,怎么找到她的?”杨玲没看他,只盯着镜子里自己扭曲的脸:“史朗……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他说他查了十年,查到当年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查到院长挪用善款,买通消防,把不想送养的孩子……关进锅炉房。”“锅炉房?”冯小菜一凛。“对。”杨玲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陈娟没被烧死。她被人从通风管拖出去了。拖她的人……是你亲舅舅,陈国富。”陈浩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洗手池边缘才没栽倒。“胡说!”张娜尖叫,“浩哥舅舅早死了!车祸!”“假的。”杨玲冷笑,“骨灰盒里装的是狗骨头。陈国富带着陈娟,去了云南边境。他在那边贩毒,用孩子洗钱——让陈娟背货,走山路,过检查站。小姑娘聪明,三年没被抓过一次。直到去年,她偷偷攒够路费,坐绿皮火车回来……”陈浩额头青筋暴跳:“她回来干什么?”“找你。”杨玲终于转过头,泪流满面,“她说,她梦见那只黑狗又来了,铃铛响得她睡不着。她要告诉你,当年锅炉房起火前,她听见舅舅和院长在隔壁说话——说你妈不是病死的,是被他们喂了药,灌了水,沉在福利院后塘……”陈浩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雪白的瓷砖上,像朵骤然绽放的梅。姚卫华一把扶住他胳膊,沉声喝道:“龙羽!控制住杨玲!猫子!封死所有出口!老黄!马上调取近三年云南勐海、打洛口岸的出入境记录,重点查‘陈娟’‘陈国富’‘史朗’三个人!”“等等!”杨玲嘶声喊,“你们抓不到史朗!他不在果州!他现在……在锡山!”“锡山?”姚卫华厉声问,“他在那儿干什么?”杨玲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水,望向窗外——暮色正沉沉压下来,远处锡山轮廓模糊,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她忽然平静下来,轻声说:“他在等陈娟自己走上去。因为只有陈娟亲手打开那扇门,才能拿到证据。那证据……在当年锅炉房的暗格里。而钥匙……”她顿了顿,看向陈浩,“就缝在你妹妹的校服内衬里。左边第二颗纽扣下面,三层布,红蓝白三色线,绣着一朵铃兰。”陈浩猛地掀开自己外套,扯开衬衫领口——那里,赫然别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铃兰花形胸针,花瓣边缘,还沾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他手指颤抖着,慢慢解下胸针。背面,一行极细的刻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娟:铃响之时,门自开。哥,等你。】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山影吞没。整栋楼,陷入死寂。只有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一滴……砸在搪瓷盆里,声音清晰得令人窒息。姚卫华看了眼手机——21:58。距锡山野桃林凌晨零点的月光,还有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