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提着剑,步步逼近,月光逐渐将人脸照清。杂乱不堪的发丝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那双眼在这周遭扫视着。

    “季,季向明?”祝余本以为是自己眼花,可那人抬起头,竟真是他。

    季向明为何会出现在此?

    郡主眼光如刀落在顾长柏身上,那顾长柏也是双眸无辜,今一早收到消息,便没有下令释放。

    何况季向明这一介书生,怎可能有越狱的能力?他也是一头雾水。

    周围人疑惑之际,那季向明的眸光已然锁定一人,毫无预兆地疾步上前。

    孙念猛然瞪大了眼,随后听得一声哀嚎,众人才反应过来。

    季向明这一剑正刺在孙念的右腹!

    人在震惊之余是顾不上发出声音的。

    何况季向明是怎样一人,平日撞到人都要连连道歉的文弱书生。说他被人砍暂且有人信,可他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剑杀人,这太荒唐了!

    顾长柏是今日主审,可今日不是在衙门断案。身侧无护卫,见他这架势不敢上前。

    他只敢躲在后头警示:“季向明,你私自越狱,还动手伤人,本官命你即刻住手!”

    “孙大小姐,你可会痛啊?”那声音几乎是从季向明的齿缝中钻出,森然冷漠的双眸只觉毛骨悚然,他一手将孙念按在地上,霎时血色渲染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尤其是祝余,此案本可了结,更何况当着郡主的面,孙念马上就可定罪。

    可眼下季向明此举浪费了祝余为他筹谋的一片苦心。好在那并非致命伤,尚且来得及。

    她迈步本想要上前拦,一只手忽而拦在她身前。

    “祝姑娘,不想听听真凶口中的真相?”

    她与谢展并排而立,今日的谢展一直作壁上观审视全局,甚至连季向明当众杀人,都惊不起他眼中半点波澜。

    反观季向明眼如利刃,没有犹豫,他拔出剑,鲜血溅落一身,继续逼近:“我要你亲口说,玉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住手,你不能杀我的女儿,不能杀她啊!”孙老爷捶胸顿足,若非挑货郎与喜饼铺老板拦着,定是会拼死在剑下。

    “玉娘不也是你的女儿嘛!”季向明嘶吼,此刻他已然杀红了眼,早将所谓的理智抛掷脑后。

    孙念压着肚子上的伤口,不断在地上爬行,她的眼中是惊恐无措:“别杀我,求你,求你了……”

    “你眼下知道了,玉娘临死前有多么绝望!”季向明侧着脑袋苦笑摇头。

    他拿不惯剑,可下一剑又刺穿了孙念的左腹,霎时血气氤氲。

    也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季向明的来意。无论孙念说什么,今夜季向明都会手刃了她。

    郡主着急喊,几乎快要破音:“季向明,住手!现在还来得急!此案我已调查清楚,定会给你娘子一个交代。”

    季向明的眼中开始有了反应,他看向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永福郡主,只是淡然一笑:“向明谢过郡主,但我不甘心,我与玉娘本是明日成婚。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啊!”

    若是天意,人们只会叹天道不公,苍天无眼,无力可施。可若是人为,恨意将肆意生长。

    孙念撑起身子,她自知今日逃不过了,嘴角轻蔑一笑:“你看,这世间本就是个魔窟,我们只是不甘心。你与我又有何不同?”

    “休要拿我和你相提并论!”季向明颤抖的双手还紧握着剑,“那日我一眼就认出玉娘穿的嫁衣是你的,因她为你挑得料子永远比自己的好,她如此敬你爱你,你为何这么做?”

    孙念空洞的眼底怨念泛起:“在你们眼中,玉娘她如冬日暖阳,活泼热情招人喜欢。可我厌恶她,厌恶她自小站在高位可怜我,摆出一副要拯救我的姿态。厌恶父亲对她独一份的爱,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我不敢奢望的人生……”

    祝余愣在原地,这样的话她好像听过类似的。

    “你是生来高贵,即便踏过泥泞,如今也不费吹灰之力地越过我。但你不能抢走我的父王!”

    姜媛憎恨她的过去,也憎恨她的到来。可是祝余看得出,父王对她是弥补的亏欠,对姜媛才是女儿的宠爱。

    同样身为父亲的孙长阳,已是拍着大腿懊悔不已,坐倒在地上。

    他仰天痛呼:“我孙家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

    那把剑悬在了孙念的肩上,季向明瞥了一眼,眼中依旧无情道:“说下去。”

    孙念昂着头,眼中转着的泪珠起先还有着愧疚:“那日她同我提起这个计划,我真的很感激她,因为我想离开薛武。她的计划很顺利,我也按照此前约定好的,在这里等她过来。直到我听见了她在井里的呼救……”

    她通红的眼眶一瞬变了眼神,透着吃人的欣喜,嘴角上下抽动露出鬼森森的笑:“我这才发现,枯井逢春的机关不知何时自己落下来了。”

    祝余的后背掠过凉意,孙念不是故意为之,而是真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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