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六点，刘府。陆昭开车回到刘府，还未下车就听到了里边热闹的声音。管家在大门等候，他上前为陆昭打开了车门。“姑爷，刘首长已经在里边。”陆昭问道：“除了刘爷和知宴，还...王守正站在青石阶尽头，雨丝斜织如幕，将整座云隐山笼在灰白雾气里。他左手垂在身侧，指节泛青，袖口裂开一道细口，露出半截缠着黑丝的腕骨——那是三年前在东海断龙渊被“蚀心蛛”咬过的地方，至今未愈，每逢阴雨便渗出淡金色血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洇开微不可察的檀香。他没动，只是盯着山门匾额上那四个朱砂大字：神通非器。字是前任山主手书，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可如今左下角已剥落半寸漆皮，露出底下朽木本色。风过时，檐角铜铃轻响三声，一声比一声哑。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布鞋踩在湿苔上，无声无息。“你来了。”王守正没回头。“嗯。”沈砚之应了一声，声音低而稳，像把收进鞘里的薄刃。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道袍，腰间悬一枚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震颤，却不指向南北，而是固执地偏斜十五度，直指王守正后心。两人之间隔了七步。不多不少，正是当年在断龙渊畔，沈砚之横剑拦住王守正去路时的距离。那时王守正刚剜出自己右眼，装进一只琉璃瓶中，瓶底刻着“以命换命”四字小篆。而沈砚之剑尖抵着他喉结，血珠将凝未凝。“你若真走，我今日就斩断你第三条命。”沈砚之说。王守正笑了，左眼流血，右眼空洞，却亮得吓人：“你早该知道，我从来只有一条命。”后来呢？后来王守正还是走了。沈砚之没拦住。不是因为剑不够快，而是那一瞬，他罗盘上所有刻度同时崩裂，指针倒转三圈，映出王守正背后浮起的虚影——一尊九首蛇身、目生双瞳的巨相，鳞片每一片都刻着不同朝代的年号，最末一片尚是空白。那是太初相。传说中连天道都不敢直呼其名的存在。而今，三年过去，沈砚之罗盘重铸，指针仍歪；王守正左眼复明，右眼却再不能视物。他们之间那七步，从未缩短，也未曾拉长。“她醒了。”沈砚之忽然说。王守正肩头几不可察地一沉。“昨夜子时，‘归墟引’反噬第三次。”沈砚之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圆珠，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这是她吐出来的‘逆鳞核’。按古籍记载，吞服者若撑过三劫，便能自断因果链，跳出‘命契’牢笼。”王守正终于转身。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缓缓旋转，像冻湖之下暗涌的漩涡。右眼则是一片浑浊灰翳，仿佛蒙着层经年不化的霜。“你给她喂了‘九转回魂散’？”他问。“没喂。”沈砚之摇头，“她自己咽下去的。用指甲划开手腕，接满一碗血，混着药粉喝的。”王守正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空气嗡鸣一声，凭空裂开寸许缝隙，内里幽光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穿行。沈砚之瞳孔骤缩：“‘界隙术’？你……竟已参破第七重？”“不是参破。”王守正收回手，那道缝隙悄然弥合，不留痕迹，“是它主动向我敞开。”沈砚之呼吸一滞。界隙术共分九重，前三重撕裂空间，中三重折叠时间，后三重……则直通命轨交汇点。历代山主穷尽毕生，最高不过勘破第五重。而王守正三年前连第一重都未能稳定施展。“为什么？”沈砚之声音干涩。王守正没答。他只是望向山门内那棵千年银杏，树冠已被雷火劈去半边，焦黑枝干上却新抽出三根嫩芽，芽尖泛着淡金，随风轻颤，宛如三支未燃尽的香。“她梦见你了。”沈砚之忽然道，“连续七日。每次醒来，都在写同一句话。”王守正目光微凝。“‘你说过，神通不是用来杀人的。’”风忽止。雨停。银杏叶上水珠滚落，砸在青砖上，碎成八瓣。王守正喉结动了一下，终究没说话。他转身迈步，踏上山门石阶。左脚落地时，脚下青砖无声化粉；右脚落下，粉尘又自行聚拢，复归完整，连缝隙都严丝合缝。沈砚之跟上，始终落后半步。山门后是听松台，台面由整块寒玉雕成，冬不结霜，夏不生暑。此刻台上空无一人，唯中央悬着一面青铜镜，镜面蒙尘，映不出人影，只有一道蜿蜒血痕自镜框顶部垂落，凝而不散，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王守正伸手，欲拭镜面。指尖距镜三寸，血痕骤然暴起，化作赤蛇扑来！沈砚之罗盘嗡鸣炸响，青铜指针瞬间熔成金液，一道金光疾射而出，在王守正面前凝成半透明屏障。赤蛇撞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蛇首炸开，化作数十点血珠，却在半空倏然调转，齐齐射向王守正右眼！王守正不闪不避。血珠近眼刹那，他右眼灰翳翻涌，竟似活物般张开一道细缝——内里并非眼球，而是一枚蜷缩的、通体漆黑的卵。血珠尽数没入卵壳。卵壳表面，浮现一枚朱砂小印：赦。沈砚之脸色惨白：“……赦命印？！你竟把‘赦命印’种进了自己的眼窍？！”王守正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右眼依旧灰翳，但那枚朱砂印已不见踪影。“不是种。”他声音低哑，“是它选的。”沈砚之喉头滚动，终是问出口：“她……还剩几日？”王守正望着铜镜上重新凝聚的血痕，良久，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滴金血自他掌纹中央渗出，悬浮于半空，微微旋转。血珠之中，竟有微缩山河起伏，城郭林立，人影往来如蚁，其中一座高楼顶端，赫然悬着半枚残月——与三年前断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