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号。荆湖道,由肃反局主导的调查组。梁选侯主持了一场内部扩大化会议,召集了调查组内的所有骨干力量,会议室内十二位四阶超凡者,三十位三阶超凡者。这是肃反局的核心力量,每个人的...陆昭站在特反总队军区医院顶层的玻璃幕墙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边缘。窗外是南海港湾的黄昏,夕阳熔金,海面浮光跃金,可那光却照不进他眼底。他刚看完穆岩发来的加密简报——三页纸,字字如刀:联合组档案室三号保险柜被物理破坏,内藏的七份原始账册副本全部焚毁;宏荆制药集团南海分部地下三层冷库昨夜突发“电路故障”,三百二十七支标注为“生物活性样本”的冷藏管全部失温解冻,经检测,其中九十二支残留微量未代谢完的生命补剂结晶;更关键的是,宋许青在离境前最后一小时,于帝京南站VIP通道,与一名身着道政局督查司制服、胸牌编号尾数为“7013”的中年男子密谈十七分钟,全程未开启任何电子设备,仅以纸质便签交换信息。陆昭把便签照片放大到屏幕中央。字迹潦草,但墨色沉郁,笔锋顿挫间带着久握钢笔的老派力道。他认得这手字——不是公羊首席,也不是杜远,而是前任生命补剂委员会副主任,刘瀚文的秘书,陈砚舟。那个在三年前“意外坠楼”后,尸检报告写着“颈骨断裂、脑干挫伤致死”,却至今未下葬、灵堂空置、墓碑无名的男人。陆昭缓缓吐出一口气,喉结滚动,像咽下一块烧红的铁。他调出手机里存着的陈云明交给他的那个黑皮本子,翻到第七页。页脚有陈云明用铅笔写的批注:“老陈的字,他改不了。他怕火,怕水,怕磁,所以只信纸和笔。七十年代就用这个本子记账,从没换过。”本子第十三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旧车票——1987年5月12日,帝京南站至苍梧,硬座,票根背面是同一手字:“孟君侯生辰,七岁,送他第一把木剑。他说,要当天下最快的剑。”陆昭手指停住。七岁?孟君侯生于1980年,1987年确是七岁。可陈砚舟1972年才调入道政局,1987年只是个基层文书,哪来的资格送孟家嫡孙木剑?又凭什么记得如此清晰?他点开加密通讯录,拨通一个从未拨过的号码。“喂?”声音沙哑,带着浓重鼻音,像刚从一场高烧里挣脱出来。“陈叔。”陆昭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对方耳膜,“你还记得1987年,苍梧站那把木剑吗?”电话那头骤然死寂。三秒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随即是金属椅腿刮擦水泥地的刺耳锐响——那人猛地站了起来。“……你看见本子了?”陈砚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谁给你的?陈云明?他还活着?”“他死了。”陆昭说,“死前,把本子交给我。还有一句话——‘告诉孟君侯,他娘的骨灰盒,我埋在榕树巷第三棵老榕树的气根下面。盒子里有张存单,户名是孟小桐。’”“啪嗒。”一声闷响,像是话筒摔在了地上。几秒后,陈砚舟重新捡起,呼吸粗重如破风箱:“你……你怎么知道榕树巷?那地方二十年前就拆了!连地图上都抹干净了!”“因为我在榕树巷住过三年。”陆昭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门牌号:特护A-07。“1991年到1994年,我跟孟君侯,还有他妹妹孟小桐,在那儿吃百家饭,穿百家衣。他娘病得快不行时,把我们三个塞进一辆运菜的三轮车,送到苍梧。她没说去哪儿,只说‘找老陈,他欠我一条命’。”陈砚舟彻底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耸动,笑声里全是血锈味:“……原来是你。我就说,那孩子怎么总往榕树巷跑,一蹲就是半天,盯着第三棵榕树看。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等我娘回来接我’。”陆昭喉结又是一滚。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掌心被指甲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痕,渗着细小的血珠。“陈叔,”他声音哑得厉害,“孟君侯现在在帝京。他被姑父叫回来,不是养伤,是封口。宋家、宏荆、补剂白市……这条线,已经连到刘瀚文的肺管子上了。陈云明死前说,当年坠楼的不是刘瀚文,是他替身。真刘瀚文,早就在生命补剂委员会成立那天,就把自己炼成了第一批‘活体补剂’的母本。”电话那头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你……你胡说!刘主任他……”“他左耳垂有颗痣,米粒大,红得发紫。”陆昭打断他,“陈云明临死前,用血画了颗痣。他说,刘瀚文每年清明,都会去北山陵园扫一座无名碑,碑后刻着‘慈母林氏之墓’。可林氏1962年就饿死了,尸骨无存。那座碑,是刘瀚文给自己立的。”陈砚舟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呜咽,随即是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所以,”陆昭盯着A-07病房门,一字一顿,“你告诉我,1987年那把木剑,到底是孟君侯的生日礼,还是……他娘托你转交的遗物?”“是遗物。”陈砚舟终于崩溃,声音破碎不堪,“是她亲手削的……她说,木剑不杀生,只护人。等君侯长大了,要是遇到姓陆的,就把剑给他……说陆家的剑,比孟家的快,但孟家的剑,比陆家的稳。”陆昭闭上眼。窗外海风忽起,卷着咸腥扑打玻璃,哗啦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他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只余一片深寒的静水。“陈叔,你还在督查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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