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之又恐人心不齐,埋下隐患,进退两难;

    二来是他所占之地政务混乱不堪,军粮虽足,民政却一塌糊涂,田地荒芜、流民遍野,根本无力管辖新拓之地。

    荆州、承天、德安、襄阳四府,早已是名存实亡的残破之局。

    自崇祯十二年以来,这片昔日的膏腴之地便惨遭流贼、官军、叛兵反复蹂躏洗劫,城池倾颓、断壁残垣,田地荒芜、杂草丛生,烟火断绝。

    襄王被擒身死,王府覆灭;

    湘王、惠王、郢王、景王诸藩,或死难殉国,或仓皇南逃,王府库藏被抢掠一空,就连供奉皇家龙脉的承天府显陵,都被乱兵攻掠数次,陵寝残破,碑倒石裂,一片荒凉。

    马岱一介武夫,最擅长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却对恢复治政、安抚百姓一窍不通。

    面对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流民,他束手无策,只能看着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地蜷缩在营外,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

    如今四府在册人口已不足十万户,十室九空,只剩一些垂垂老矣的本地吏员,靠着残存的破旧文书勉力支撑门面,连基本的户籍、田亩统计都难以完成。

    马岱能做的,也只是划拨些许粮食赈济流民,稳住局面,随后便急不可耐地写下奏疏,快马送往京城,承诺即刻上奏朝廷,恳请尽快派遣新任官员前来接管,除此之外,再也拿不出任何有效的治理之策,只能守着打下的疆土,一筹莫展。

    此时的陕西、河南,早已推行股制新政,地方事务皆由股司自行聘任人员管理,自成体系,运转得井井有条,却也因此自顾不暇,根本无暇也无力伸手帮扶湖广这片烂摊子。

    马岱尚且对施州一带的惨状一无所知,若是得知实情,恐怕更要愁得挠头顿足,坐立难安。

    荆州、承天等四府好歹还有近十万户残民苟延残喘,尚有烟火可寻;

    可施州、永顺、铜仁、镇远等地,早已是人去地空,成了百里无人烟的绝地。

    荒草没径,狐兔出没,当地百姓尽数南迁田州,被统一安置到沧澜河谷垦荒定居,连一丝炊烟、一声犬吠都不曾留下,死寂得令人心悸。

    这番荒凉,武昌城内少数旧吏却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愿提,无人敢管。

    湖广布政使衙门早已无主,空有雕梁画栋的屋舍,却无布政使坐镇,徒有其表。

    弘光伪廷建立后,不过是象征性地派御史王章出任湖广布政使兼巡按,又将何腾蛟由巡抚改任守备都同知督将军。

    职级看似未变,权限却被大幅削夺——

    原本省巡抚军政一把抓,总揽一方;

    改任后却只剩统兵之权,民政诸事皆被剥离,形同虚设。

    偏偏王章一心只想在都察院内争权夺利,钻营攀附,根本不愿前往残破不堪、兵荒马乱的武昌赴任。

    偌大湖广,依旧只靠一群苟延残喘的旧吏员勉强维持,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这些人历经流贼、官军、伪廷三番更迭,早已磨平了棱角,丢尽了气节,成了左右逢源、毫无廉耻的“三姓家奴”。谁兵强马壮便听谁号令,至于地方百姓死活、江山社稷安危,早已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心中只剩苟全性命的算计。

    李自成的闯军来了,便麻利地换上闯军装束,点头哈腰,一口一个“闯王万岁”,谄媚逢迎;

    张献忠的西军杀到,又立刻摇身一变,成了西军部属,跟着振臂高呼“大西天命”,毫无违和;

    等流寇退去,官军复来,他们又迅速换回大明官服,正襟危坐,口称忠君报国,仿佛从未变节。

    当真就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爷,谁的拳头硬,便给谁卖命,气节廉耻,早就丢到九霄云外,踩进泥里。

    何腾蛟纵是满心无奈,一腔愤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徒呼奈何。

    湖广这片残破之地,早已千疮百孔,实在太需要有人撑着这副吏治骨架,哪怕只是虚有其表。

    即便明知这些人是墙头草、是毫无气节的三姓家奴,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他们这般苟存下去,别无他法。

    为了把布政使衙门的空架子勉强撑起来,武昌方面不得不病急乱投医,把周边各府、各州的残存吏员一股脑招进城里。

    这么一搞,下面府州顿时被彻底抽空,偌大府衙,竟只剩一个典史孤零零守着,案头积灰,连最基本的文书都没人写、没人送。

    而这些典史又多是从县里临时抽调上来的,导致连最底层的县衙,都缺衙少役,门户洞开,连大门都看不住,整个湖广的行政体系,早已名存实亡,彻底崩塌。

    吏部长官捧着一叠叠残缺不全、墨迹斑驳的文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只觉一筹莫展。

    荆襄一带的行政体系,早在崇祯十五年便已彻底崩碎,如同被狂风暴雨摧垮的屋舍,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知府、守备、将军这些地方要职,究竟还有没有人在任,是死是逃,是降是隐,吏、兵两部连一份像样的报备文书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大明中兴之我是崇祯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三千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三千纸并收藏大明中兴之我是崇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