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当众痛斥朝堂昏聩、痛骂豪强卖国,言辞激烈,字字泣血,却不知早已被人记恨。

    如今家族遭此横祸,怕是被人借机报复、无辜牵连。

    若是早知如此,他怕是要悔恨得肝肠寸断,恨不得以死谢罪。

    夏允彝走在队伍最末,望着前路漫漫,灰败的脸色里只剩彻骨的悲哀。

    他一路反复盘算,从苏州到无锡,再往镇江,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处都透着绝望。

    他悲哀地发现,一行人早已无路可走。

    越是靠近镇江府,劫掠队的身影便越是密集,那些人马早已不是当初在嘉定所见的外番蛮兵,而是本地闲汉、地痞乡党相互勾结,成群结队烧杀抢掠,几乎没有一座县城、一处乡镇是安宁的。

    就连小小的吕城镇,他们都无法顺利通过,更别说千里迢迢赶去应天府上书告急——

    那座所谓的朝廷,怕是早已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救江南于水火?

    一行人被逼到白鹤溪北岸,溪水浑浊,芦苇丛生,身后是茫茫荒野,身前是湍急溪流,早已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溪边芦苇丛中突然一阵骚动,紧接着冲出一伙百余人的散寇,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刀矛,衣衫褴褛却面目狰狞,口中呼喝着污言秽语,正是常年在水上作恶的水匪,也是劫掠队的外围分支。

    他们眼神贪婪地盯着归庄一行人,像饿狼看见了羔羊。

    论起真刀真枪的厮杀,陈子龙、归庄这些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这群恶徒的对手。

    一时间人人面色惨白,归庄攥紧了拳头,指尖冰凉,陈子龙挡在众人身前,虽面色凝重却依旧挺直脊背,顾绛闭上眼,心中只剩绝望,都以为今日必死无疑,要葬身这荒野溪畔。

    可他们运气竟是出奇地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呼喝声骤然响起,一队快应队战士如神兵天降,从斜后方的林间冲杀过来。

    战士们身着劲装,身姿矫健,行动如风,甚至连腰间的连弩都未曾动用,只凭着一身利落刚猛的拳脚功夫,便冲入匪群之中。

    拳风凌厉,腿影翻飞,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不过片刻功夫,这群乌合之众便被打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刀矛散落一地,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凶狠。

    快应队战士动作干脆利落,考虑到这群匪类作恶多端、押送不便,也浪费粮草人力,索性不再多言,将人一一打晕,随后就地挖了深坑,尽数掩埋,不留半点痕迹,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却也透着乱世之中最直接的生存法则。

    烟尘散去,溪边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与众人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死里逃生的夏允彝、陈子龙、归庄等人,浑身脱力,瘫坐在白鹤溪畔的湿泥地上,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他们望着眼前这群身手矫健、眼神冷厉的快应队战士,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是惶恐,还是庆幸。

    战士们收势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腰间连弩的暗扣轻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与方才厮杀时的狠厉判若两人,却更让人心生敬畏。

    惊魂未定的余悸还在四肢百骸里窜动,众人面如死灰,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可当快应队领头的战士上前一步,沉声自报身份,道出“朝廷亲军”四字时,夏允彝猛地撑着地面坐直身子,陈子龙眼中的绝望瞬间褪去,归庄更是忘了眼眶的酸涩,死死盯着那名战士。

    前后不过一刻钟光景,死里逃生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希望骤然涌上心头,几人再也按捺不住,竟不顾形象地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滚烫的泪水便纵横满脸,砸在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悬在半空、煎熬多日的心终于落地——

    原来大明的正朔根本没断,顺天府的龙椅上,依旧坐着他们的大明天子!

    江南并非被朝廷遗弃,这漫漫长夜,终究还是等来了一丝光亮。

    快应队战士早已备好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语气沉稳,条理分明,无半分破绽:

    “北方流贼之乱刚平,关外胡虏也才肃清,朝廷如今能拿得出的持械将士不过数万。

    谁曾想南方藩王竟敢僭越称帝,朝廷一时根本抽不出足够兵力南下平叛;

    更想不到小福王这般无耻,竟暗中勾连南洋蛮寇,荼毒江南。

    朝廷眼下虽无力即刻发兵清剿,却也不敢忘了江南父老,特地派出皇帝亲军深入腹地,联络地方有志之士,共建自卫军,护境安民。”

    这话半真半假,却句句挑不出毛病。

    乾德皇帝麾下确实没多少兵。

    北方边镇早已大幅裁撤,多年不曾大规模募兵,就算把陈奇瑜那三万新兵算进去,大明全部兵力加起来也不到十万,说无力南下平叛,外人听了只会连连点头,深表理解——

    毕竟刚历经战乱,国力空虚,实属常理。

    可这话落在快应队战士自己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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