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大军刚抵承天府城下,城门竟缓缓敞开,守备军列队两侧,夹道相迎,恭恭敬敬放王师入城。

    原来此地守备太监,早在崇祯十七年八月,便暗中迎接过高宇顺。

    其后两年,京中粮饷从未断过一分一毫,他心中早已认定:

    大明未亡,正统犹在。

    对应天府朱由崧擅自僭越称帝,他心底抵触至极,只是没有得到皇帝令旨,才一直隐忍不发,静观时局。

    如今马岱大军一到,正是他等候已久的正主,自然开门归顺,毫不含糊。

    马岱的精锐骑兵顺利进驻承天府,入城之后即刻分兵把守,全城哨探四出,像一张大网悄然铺开,死死盯住武昌府的一举一动。

    何腾蛟刚一动兵南下,马岱便已抓住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德安。

    面对打着大明朝廷旗号、甲械鲜明、军容整肃的正统官军,德安府丞与麾下千余营兵,半分抵抗之心都生不出来,当即开城归顺,主动筹集粮饷,牵羊担酒,恭恭敬敬慰劳王师。

    说起来,也是一桩荒唐事。

    北京城里的兵部办事,实在昏聩得可以,居然一连三年,足额划拨五千员额的粮饷给德安府营兵。

    日子一久,府库之中粮草堆积如山,多得快要装不下。

    当地官吏胆子再大,也只敢暗中克扣几分银两,却半点儿不敢动仓中粮草——

    实在是何腾蛟在湖广一带威压太重,手段狠厉,谁都怕被抓住把柄,落个身死家灭的下场。

    谁也不曾想到,这批被遗忘了三年的粮草,最后竟一分不少,全成了马岱的军资。

    如今这批囤积多年的陈粮,反倒白白便宜了马岱,当地官吏全数双手奉上,半点不敢克扣,只求能紧紧抱住乾德朝廷正军的大腿,换一条全家平安的出路。

    马岱本就是个纯粹的铁血武将,刀来枪往、战阵厮杀才是他所长,对文官那套勾心斗角、虚与委蛇的弯弯绕,向来懒得搭理。

    大明朝两百年来文贵武贱、文官压着武官打的积弊,更是让他打心底里抵触,不愿与地方府官过多虚与委蛇。

    也正因如此,两边反倒相安无事——

    你管你的地方民政,我带我的兵马操练,互不干涉,互不添麻烦。

    也亏得马岱性子太过稳扎稳打,凡事不肯行险,并没有严格贯彻陈奇瑜定下的奇兵突袭之计。

    若是他再狠绝果决一些,趁何腾蛟领兵在外、武昌守备空虚之际,挥师强渡、一举突袭,此刻的武昌府,早就已经姓马了。

    也正是他步步为营、谨慎过度,才白白错失了轻取武昌的天赐良机。

    马岱自南下以来,一路也在顺势收编沿途各府的旧营兵。

    虽说收拢来的人马算不上精锐,可零零散散凑在一起,也足足有上万之众。

    他当即就在长江北岸、武昌城对面扎下连帐大营,旌旗连绵,与何腾蛟隔江对峙。

    说起来,也是一桩极讽刺的趣事。

    弘光朝廷的圣旨传到湖广后,何腾蛟也学着想要收拢各府营兵、扩充实力,可派下去的人,得到的回复全是一个腔调:

    各府兵丁稀少,连维持地方治安都勉强,若是流贼再犯湖广,何总督您能保证护住一方百姓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崇祯五年之前,一府营兵尚且满员万余,却依旧挡不住流寇祸乱、百姓流离;

    如今兵员残破至此,更是想都别想。

    何腾蛟眼下手里兵员已凑足五万,瞿式耜送来的大批粮草金银,又给足了他扩军备战的底气。

    可面对长江北岸、兵力不明的马岱精锐,他终究不敢轻易渡江挑衅,只能死死守住武昌府,紧张兮兮地隔江观望,一步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江滔滔,南北对垒,湖广这盘棋,就此彻底僵住。

    马岱不肯奇袭武昌,并非一味保守谨慎,实则自有他的盘算。

    他麾下真正能战的精锐骑兵不过万余,收编的地方营兵也才万余人,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

    以这点兵力去占据武昌这样的长江重镇、钱粮要地,实在太过单薄,一旦四面受敌,必定顾此失彼,很难稳稳守住。

    只是他到底是纯粹的武将,少了几分政治眼光,没能算到更深一层:

    若真一举拿下武昌,再当众亮出北京内阁的正统文书与圣旨印信,武昌府官必然望风归降。

    北京才是大明正朔,南京弘光本就是临时拼凑的小朝廷,若当真北方已不在大明之手,地方官员还要思量一二。

    可惜他骨子里不信任文官,也不敢赌这一把,终究白白错失了轻取湖广中枢的天赐良机。

    何腾蛟用兵向来颇有章法,可面对眼前这支来路不明的军队,却彻底陷入了迷茫。

    马岱的军马都是膘肥体壮的陇西战马,士卒又多是湖广西北军户子弟,身形高大、体格壮硕,那股悍烈气质,像极了当年横行荆楚的闯军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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