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驶入杭州湾水域,釜船上的将士们早已见过太多满载着被掳百姓的商船,船舷边尽是哭嚎与血泪,浩浩荡荡驶向未知的远方。

    可碍于釜船只能强攻、无法施救的掣肘,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身陷囹圄,满腔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却终究无能为力。

    这笔血债,必须由南朝伪廷来背!

    若非他们与毛番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大开方便之门,大明的万千子民,又怎会落得这般被劫掠贩卖的下场?

    将士们的怒火,同样烧向了不作为的顺天府朝廷——

    江南伪政权作乱日久,荼毒生灵,他们却只顾着争权夺利,迟迟不肯挥师南下平定叛乱,这般尸位素餐,当真可恨!

    武举进士们个个义愤填膺,拍案怒斥朝堂的昏聩与不作为,声浪震得舱壁嗡嗡作响,满腔热血几乎要将船舱的顶棚掀翻。

    与之相对的,是赤衣卫考官们的沉默——

    他们紧抿着唇,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双拳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紫色,却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圣皇早已倾尽了全力。

    快应队星夜衔枚疾走,潜入江南腹地;

    东缉厂的番子们乔装改扮,或扮作货郎,或化作乞丐,游走于市井之间刺探情报;

    曹总领更是在暗中秣马厉兵,日夜操练,集结精锐预备南下驰援。

    可偏偏朝堂上那群官员,一心只想着争权夺利,死死攥着南方的权柄不肯松手,还振振有词坚称圣皇无权插手地方事务。

    圣皇素来不是独断专行的独裁者,不愿因一时意气动摇国本,只能强忍下怒火,默许了他们的主张。

    说到底,一切的祸根,都在那群混账官员身上,绝非圣皇坐视不理。

    世人皆知南方各府县布有营兵,却鲜少有人知晓,北方各府的治安军同样不容小觑。

    这支十余万人的队伍,论战斗力远胜南方养尊处优的营兵,更难得的是,他们都参与过敌人根据地游击战,与盗匪、流寇鏖战不休,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儿郎,实战经验丰富至极。

    只需朝廷一道诏令下达,他们便能即刻挥师南下,以雷霆之势横扫江南各府州县,荡平那些苟延残喘的伪政权。

    可偏偏,乾德皇帝在朝会上一语定音,严令禁止征召治安军南下破敌。

    他的理由振振有词:

    此番并非开疆拓土的掠夺之战,首要要务是保全地方安靖,绝不能轻启战端。

    好不容易才换来北地的安稳太平,若是为了平定江南,致使无数将士殒命沙场、万千家庭破碎流离,那么下令发兵之人,必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

    唯有将士们为护佑地方安宁、履行守土之责而战死,才算是死得其所,无人会因此受到苛责。

    若非如此,陈奇瑜早便广发檄文,昭告天下招募治安军南下征战,又何必舍近求远,千里迢迢远赴湖广一带募集乡勇,徒增兵饷消耗?

    朱有建的心思其实简单得很。

    棱堡防线早已布成铜墙铁壁,壕沟纵横、火炮林立,纵使陈奇瑜的前线战事一败涂地,北伐乱军直逼腹地,他也有十足把握从容收拾残局。

    真到了那一步,治安军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主动出击,便是名正言顺,天下人无人能置喙半句。

    若是时局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绝不会执着于多抓矿奴那点蝇头小利,而是直接启动破灭计划——

    海上舰队可径直摧垮欧洲联军的船阵,让西洋人的铁甲船尽数葬身鱼腹;

    快应队与平南军也能彻底挣脱束缚,放手纵横江南大地,荡平所有叛乱势力。

    只不过眼下,他还需配合欧洲联军的移民计划,不得不暂且压制锋芒,收敛雷霆手段。

    他可不想背负明太祖强迁江南百姓戍守边地的恶名,反倒要稳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那些被强行劫掠至南洋的子民面前,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奔赴永乐大陆,开垦那片肥沃的处女地。

    甭管世人说他是仁德明君,还是铁血暴君,这位帝王的路,早已越走越宽,越走越坦荡。

    高瞻远瞩四字,于他而言当之无愧,至于明君与暴君的刻板评判,从来都不在他的字典里,也入不了他的眼。

    相较于大明奉行的教化殖民之法,朱有建更认可那雷厉风行的洗地移民之策。

    在他看来,只要一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皆是大明子民,这片土地便理所当然是大明的疆土,牢不可破。

    至于那些劳什子的文化殖民,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缥缈得抓不住分毫,迟早会被抛诸脑后——

    后世那些通行汉语的番邦,为了攀附洋人、崇洋媚外,抛弃汉语文化时何等决绝,充当洋人走狗欺压同族时又是何等积极,便是血淋淋的例证。

    遥想历史上,强汉巨唐的疆域何其辽阔,四海臣服、万邦来朝的盛景何其壮阔,却终究未能传承后世,化为史书里泛黄的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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