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这个提议只要说出口,那就无人能反驳。</br>十几位朝廷最有权势的大臣都在这里,但谁敢反驳说殿试和皇帝没关系,不用皇帝裁定啊?</br>而且往常遇到疑难之处都是这样做的,例如遇到考生写的东西比较敏感,而大臣又拿不准时,肯定要奏请皇帝裁决。</br>其他严党成员如左都御史万寀、翰林学士董份等人神情复杂的看着鄢懋卿,这个严党老人如今就差在额头上刻一个“白”字了。</br>一次永寿宫重修工程带来的功德,就能换回这么高的忠诚度么?</br>他们心里后悔极了,当初白榆在严党内部询问谁愿意去参与永寿宫重修时,他们都以为这是烂摊子,就尽力推脱了。</br>结果这么个大便宜就让鄢懋卿拿走了,如果严党垮了,他们不知能否幸存,但鄢懋卿幸存的概率一定比他们更大!</br>今天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首辅严嵩忽然开口,对次辅徐阶说:“少湖你意下如何?”</br>徐阶只觉得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那就是失控感。</br>只要事情深度涉及到白榆,那必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生失控现象,这简直就要成为定律了。</br>吏部尚书郭朴就看不惯徐阶这种自怨自艾的戚戚模样,直接抢话说:“上奏帝君就上奏帝君,有何不可?”</br>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就算闹到皇帝面前,你白榆就一定能赢?</br>要是在皇帝面前还说不上话,那他郭朴这“四大青词高手”之一岂不就白混了?</br>当然也不可能因为一个考生的试卷就去打扰皇帝,众人就先继续阅卷,等阅完汇总的时候再去觐见皇帝奏报。</br>殿试读卷官的阅卷时间规定在两日之内完成,期间这一夜,读卷大臣仍然只能集体宿于礼部,不能与外界交通。</br>又到了次日下午,各位读卷大臣将所有试卷都阅毕,初步拟定了一个大致名次。</br>正常情况下,在这时候皇帝就该御临文渊阁对面的文华殿,听取大臣奏报,确定最终名次。</br>但是嘉靖皇帝肯定不会从西苑出来,所以参与读卷的大臣们只好前往西苑玉熙宫。</br>这时候,试卷上的糊名都已经揭开,人名按照对应名次列在一起,这就是殿试金榜的初稿,要献给给皇帝裁定。</br>另外大臣们还带上了预计前十名的试卷,以及白榆的三份试卷,以供皇帝御览。</br>礼部尚书严讷作为主管科举事务的主官,代表朝廷向嘉靖皇帝奏报本次考试的整体情况:</br>“天下士就试者四千余人,三场拔其由尤者具额以俟宸断,得二百九十八人张之甲榜......”</br>最后又补充奏道:“中有白榆一人答三篇对策,群臣各有看法,莫衷一是,叩请陛下裁定。”</br>嘉靖皇帝也感到很惊奇,不可思议的说:“竟然写了三篇策论?”</br>如果不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在考前亲自出题,他肯定就要怀疑,是否有人提前泄露题目了。</br>这也是白榆在乡试、会试答题中规中矩,不敢玩花活出风头的原因,怕的就是引发公众怀疑泄题。</br>嘉靖皇帝一时间也没想清楚,就随口问道:“尔等都有什么见解?”</br>吏部尚书郭朴立刻奏对道:“一个题目做三篇各有立场的策论,看似才思机敏,但并不可取。</br>古人云文以载道,三篇三种立场,可谓是左右摇摆不定。</br>故而臣以为,白榆此举其实是毫无主见的墙头草行为,不过是为了制造噱头,妄图投机取巧罢了。”</br>最近刷了一波功德的鄢懋卿站了出来,针锋相对的奏道:“白榆用三种立场写三篇策论,并非是摇摆不定,而是表达了变通之意。</br>古人也云,世异则事变,事变则时移,时移则俗易;又云变则通,通则久。</br>所以白榆想表达的深意就是,不可拘泥于成法,也没有一种策略包打一切的道理,要根据实际形势不同选取不同策略。”</br>郭天官有点上头,直接对鄢懋卿指责说:“纵然你巧言如簧,也改变不了其中没有原则,随波逐流的内核!</br>这与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什么区别?难道朝廷要褒扬这样的风气?</br>无论如何,朝廷取士标准应当是老成持重者为先,不该鼓励轻浮跳脱、在花活上耍心思的人!”</br>辩论到这个程度,郭天官从气势上逐渐压倒了鄢懋卿。</br>而且郭天官更熟悉嘉靖皇帝心态,明白嘉靖皇帝的心态,知道嘉靖皇帝喜欢什么厌恶什么。</br>别看嘉靖皇帝不上朝、不立东宫、炼丹修仙等行为似乎有点离经叛道,但嘉靖皇帝其实是一个价值观很保守的人。</br>他自己离经叛道,但却不排斥用忠臣孝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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