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一丝疑惑,却仍礼貌地将她迎入屋内。

    屋子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张旧床,墙上挂着一把琵琶,漆面已有磨损,却擦拭得干干净净。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书案,堆满了书册,还有未写完的字帖,字迹娟秀有力。

    “寒舍简陋,让苏姑娘见笑了。”林素月斟了茶,是普通的菊花茶,“家中已无仆人,凡事皆需亲力亲为。”

    苏婉清接过茶盏,打量着她。这个女子,父亲是罪臣,家产充公,从知府千金沦落到市井民女,却能保持这般从容的气度,实在难得。

    “林姑娘平日以何为生?”她试探问道。

    “替人抄书、绣花,偶尔也教邻家孩童识字,勉强糊口。”林素月答得坦然,“比起当年锦衣玉食,如今虽然清苦,倒也踏实。”

    苏婉清注意到她手上确有薄茧,应是常年劳作所致。

    “墙上的琵琶…”她望向那把旧乐器,“林姑娘还会弹奏?”

    林素月眼神微黯:“家母所遗。她生前擅琵琶,我自幼随她学艺。如今…已许久未弹了。”

    “可否请姑娘弹奏一曲?”苏婉清想起太后嘱咐——务必听她弹一曲琵琶。

    林素月犹豫片刻,终究取下琵琶,调了调弦。她坐定,闭目静默片刻,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纤指拨弦,乐声流泻而出。

    苏婉清不通音律,却也听得出这曲子的不凡。起初如溪流潺潺,清澈明快;继而如江河奔涌,激越昂扬;高潮处竟有金戈铁马之声,慷慨悲壮;最后归于平静,余韵悠长,似有无尽沧桑。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林素月放下琵琶,眼中似有泪光,却很快隐去。

    “此曲何名?”苏婉清震撼问道。

    “《山河叹》。”林素月轻声道,“是我父亲…被贬前所作。他说,为官一任,当思山河社稷,黎民百姓。可惜他…终究辜负了这片山河。”

    苏婉清心中震动。她忽然明白了太后为何要她来见这个女子——林素月身上,有种经历过繁华与幻灭后沉淀下来的清醒与坚韧,那是深宫女子稀缺的品质。

    “林姑娘可曾想过…改变现状?”她斟酌着词句,“比如,参加选秀?”

    林素月猛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苏姑娘究竟是何人?”

    苏婉清知道瞒不住了,取出太后给的玉牌:“实不相瞒,我奉太后之命而来。”

    看到玉牌上那朵牡丹,林素月脸色变了变。她沉默良久,苦笑道:“太后娘娘…还记得我父亲?”

    “太后记得每一个曾为百姓做过实事的官员,也记得他们的遗憾。”苏婉清按照太后交代的话说,“你父亲虽有罪,但他在青州任上修的水利,至今仍惠及百姓。太后说,父罪不累女,若你有才德,不该被埋没。”

    林素月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梅花正盛,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苏姑娘以为,深宫是什么地方?”她忽然问。

    苏婉清怔住。

    “我虽未入宫,却也读过史书,听过传闻。”林素月声音平静,“那是天下最华美的牢笼。多少女子进去时如花似玉,出来时…或疯或死,或心如死灰。我父亲当年官至知府,家中已有妻妾争斗不休,何况皇宫?”

    她转身,直视苏婉清:“我宁愿在此清贫度日,教书育人,也不愿去那金笼子里与人争斗,为一个男人的宠爱耗尽一生。”

    这话说得大胆,苏婉清却听出了其中的傲骨。

    “可若深宫之中,并非只有争斗呢?”她想起太后的话,“若那里也有志同道合之人,也有实现抱负的可能呢?太后娘娘掌权多年,推行女子学堂,允许女官参政,这些林姑娘应当知道。”

    林素月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太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苏婉清轻声道,“她说:‘这世道对女子不公,越是如此,越需有人去改变。深宫可以是牢笼,也可以是起点。’”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声,梅花簌簌。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素月最终道,“三日之后,我给你答复。”

    三、太后的棋局

    同一时间,慈宁宫暖阁。

    太后正与皇帝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李承煜今年二十三岁,眉目俊朗,气质温润中带着帝王的沉稳。他执白子,沉吟许久,落下一子。

    “母后今日似乎有心事。”他抬眼,看着母亲鬓边新添的白发,心中一酸。

    太后落子如飞,堵住了他一条大龙的去路:“哀家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李承煜苦笑。自父皇去世,母后越发深沉,许多话不再轻易出口。他知道母后为他操碎了心,朝政、边关、民生…还有他的婚事。

    “儿臣听说,母后召见了画院的苏画师?”他试探问道。

    “怎么,皇帝关心?”太后抬眼,似笑非笑。

    李承煜耳根微红:“儿臣…儿臣只是觉得苏画师技艺精湛,是个难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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