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能丢,花名册不能丢,不然回去没法交差。马蹄声越来越近。几十骑,速度极快,纵队拉成一条长线,闷头往南扎。马是好马,膘肥体壮,不是军马就是从马场抢来的。骑手们压低了身子,斗笠遮脸,披风下面,是灰扑扑的甲。没打旗号。这就有意思了。正经军队行军,哪有不亮旗的?就算是急行军,前头也得有个引路旗。这帮人什么都没挂,光秃秃的马头往前冲。征兵点的汉子缩在桌子后面,大气不敢出。等马队过去了,尘土呛得人直咳嗽,他才吐了口唾沫:“他娘的,哪来的野路子?”书办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把名册从怀里掏出来,翻了翻,角上沾了土。他吹了吹,重新摊开,嘟囔了一句:“管他哪来的,没冲咱们来就行。”路边的流民陆陆续续爬起来,拍土的拍土,扶车的扶车。一个老头被挤倒在沟渠边上,裤腿尿湿了半截,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他站起来继续走。马队扬起的尘土散了很久。官道上的人重新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往各自要去的方向挪。没人议论那支马队是谁的人。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必要。在这条路上,活着走到下一个镇子,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