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林川手中的炭笔在舆图上划出两条弧线,一条往西南兜,一条往正南扎。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所有人。“正面,风陵渡方向……胡大勇!”“在!”胡大勇站起来。“你率血狼卫两万人,摆开阵势,命令工兵营日夜伐木,全数堆在河滩上。风雷炮每天对着对岸堡垒定时轰击,只要动静大。”“属下明白。佯攻。”胡大勇重重抱拳。“不是佯攻。”林川摇摇头,“是真打。我要你把风陵渡那两座土堡拿下来。”胡大勇愣了一下。“真打?那跟佯攻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你打得越狠,对面越相信咱们的主攻方向就是风陵渡。”林川伸手在舆图上点了点风陵渡的位置。“两座土堡,要至少花三天时间拿下来,不得提前!”“关键是动静要大。渡河用的浮桥明着搭,辎重车队明着拉,旗号全打出来。”“让风陵渡的守军怕,然后给华阴和长安报信。”“让他们觉得,我就是要从正面硬推。”胡大勇捶了下胸甲。“公爷放心,动静的事交给属下。”林川点点头,目光移到韩明身上。“韩明。”“末将在。”“你率三千人马,去蒲津渡。”韩明身子一震。他没立刻应声。三千人去蒲津渡做什么?“你在西梁军待了十几年,关中的地形你比我熟。蒲津渡对岸是地理死角。没有大路,全是黄土冲沟和断崖。西梁王的探子过不去。队伍从这个缺口过河,直接进山头,沿着洛水河谷往南走,绕到华阴后方。”林川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弧。“华阴三座连营的粮道,从渭南方向过来,走的是官道。”“你的任务,就是切断石虎连接长安的运粮通道。石虎没有粮草补给,他挖的深沟就成了困他自己的坟墓。时间拖得久,他势必出城抢粮。主力在正面压制,你在后撤方向堵截。”韩明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国公爷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足见对他的信任。“末将领命!”林川拍了拍韩明的肩甲,没多说什么客套话,转头看向二狗。“林不苟。”“属下在!”二狗从帐柱旁直起身子。公爷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才会这么叫他。“你带两千铁林军,带上火器,也走蒲津渡。”林川的手指落在蒲津渡和长安之间那片密密麻麻的丘陵沟壑上。“过了蒲津渡,你跟韩明分道。他往南,你往西。绕开所有的官道、大路和集镇,贴着沟底走缝隙,一直穿插到长安城郭北面。”“两千人化整为零,百人一队,扮成关中本地的山匪、流寇、反叛武装。打的旗号越杂越好。今天冒充羌人马匪截粮车,明天扮成党项散部烧营盘,后天装成汉人义军攻城。”二狗笑起来:“大人的意思是……搅浑水?”“没错!让西梁王分不清,到底有多少支武装在他后方捅刀子。”林川敲了敲舆图上渭水南岸那片被标注成碎点的区域。“他那套散兵游骑的防线,不怕正面强攻,但怕后方起火。五万骑兵分散在十几个营地里,本来就各自为战。你们在他后方同时制造几十起袭扰,他怎么判断哪个是主攻?往哪调兵?”“调多了,防线出缺口。调少了,灭不掉你。不调,后方粮道全断,他吃什么?”二狗的眼睛越来越亮。“属下明白了。属下是去当搅屎棍的。”“说得难听,但意思对了。”众人哄然大笑起来。韩明却没有笑,而是皱着眉头,盯着舆图那片地形看了几息。“大人,渭北那一带,全是沟,马走不了,只能用腿。”“对,所以他们不带马,两千人马,全步行。”“步行?”韩明一愣,“公爷,从蒲津渡到长安城北,少说三百里地。走黄土沟壑,路程翻倍,两千人的生存消耗是道死题。单兵携带行军面饼,数量上限是十天的口粮……要是靠打劫敌方粮车补充后勤,又很容易被敌军围剿……”“饿了就杀敌人的战马吃肉充饥。”大棒槌在一旁插话。“太容易暴露了!”韩明摇头:“两千步兵遇上建制骑兵冲锋,没有工事掩护防守的情况下,伤亡数字会急速扩大……还请公爷慎重!”林川笑起来:“二狗这支队伍,全员不带干粮,只带盐巴。”“不带干粮?”韩明一愣,目光望向二狗。二狗和林川对视一眼,跟着笑了起来。林川跨步走到帐门处位置,单手掀起厚布帘子。营帐外,远处的木制栅栏区域内,图巴鲁带来的那批羊群卧在泥地上,一头挨着一头。里面有山羊有绵羊。林川手指着外面的羊群。“图巴鲁这群羊,就是用来填补口粮空缺的。”“二狗带两千人,每名士兵牵一头羊,发一包粗盐。”“山羊善走陡坡乱石路,蹄子稳当。士兵牵引走黄土沟壑,不拖慢行军速度。这东西不用喂精料,吃路边的野草树皮灌木叶子就能存活。夜里休息还能贴着羊身上取暖御寒。”韩明脑袋嗡的一声。林川的声音继续说道,“队伍遇到断水断粮的绝境地带,宰杀一头羊,光是肉就够二十人吃一天,把骨头砸碎入锅熬汤配粗盐,士兵能靠这口热汤维持机能底线。这样的话,按比例每天消耗活羊,这批牲畜足够队伍支撑大半月时间。”胡大勇眼光亮起来:“一人配发一羊,士兵自带火器装备,羊兼做脚夫储备粮草。公爷这招真是绝妙!”韩明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营区外。两千只山羊,跟着两千作战单位。这支深入敌后的孤军不吃后方粮道,而是采用了游牧民族擅长的移动军粮手段。这简直是敌后穿插的顶级战法。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行礼:“公爷谋篇全局,末将再无异议。”林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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