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总会浮出那双眼睛,温柔得像初春的水。

    一想到她,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可转头一想,她如今过得咋样?

    心里又像被谁攥了一把,闷得慌。

    现在听说莲妹有难,他哪还坐得住?

    那头叫龙南光的姐夫,他也认得。

    字儿都不识几个,脑子比浆糊还黏。

    屁本事没有,运气倒是顶破天。

    谁知道咋混的,十几年功夫,摇身一变成了大帅。

    手底下上千号兵,枪杆子比竹竿还密。

    现在就蹲在都庞县,当他的土皇帝。

    都庞县靠海,不近不远,跟去腾腾镇差不多远。

    只是方向反了,船得往南开。

    “师傅!等等我们!我们也去!”闻财和邱生立马喊。

    俩人平日最爱往外跑,一听能去县城,眼睛都冒光。

    九叔本来只想带宫新年。

    可转念一想:这次去,指不定遇上啥稀奇古怪的事。

    多俩帮手,也好端茶递水,扛包拉门。

    点点头:“行,都去。”

    俩小子当场蹦三尺高。

    义庄?不用留人。

    谁吃饱撑的去偷死人房里的棺材板?

    再说,镇上保安队天天巡逻,连耗子都不敢吱声。

    一行人直奔港口。

    都庞是港口城,走水路比赶马车快得多。

    车得折腾一天半,船?半日就够。

    码头上,全是荷枪实弹的兵。

    一个个腰板笔直,眼神带刀,精气神压得人不敢喘。

    比任家镇那帮打哈欠都能打翻警棍的保安队,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下船还有专车接。

    大帅府外,巡逻队走马灯似的转。

    门口岗楼架着一挺机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天。

    说白了,龙南光在这儿,说话就是圣旨。

    没人敢顶嘴,没人敢不跪。

    比任家镇那个只会拿皮鞭抽小贩的阿东?

    差了八条街,连鞋底子都不配比。

    有米念英领路,一路畅通无阻。

    宫新年边走边瞄。

    大帅府的岗哨不是瞎晃悠,

    是按圈儿走的,四角有兵,中间有巡,

    跟布网似的,密不透风。

    他眼角扫过远处那栋夕阳下的大别墅——

    落地窗,泳池,大理石台阶,

    简直像洋人画报里头的庄园。

    他心里嘀咕:这哪是住人?这是住龙王。

    任家镇那些有钱人?

    穿绸缎、摆香案、请道士画符——

    在这儿,连当门房的资格都没有。

    可宫新年心里清楚:

    这世道,不讲排场,不讲钱,

    讲的是——

    你家墙再高,枪再多,

    也挡不住半夜从墙外爬进来的东西。

    你有千军万马,

    可那玩意,不怕子弹,

    只怕符,怕血,怕道士的一声“收”!

    龙南光自己被僵尸咬了,浑身发冷、手脚发僵,还当是风寒感冒,吃两片药顶一顶就完事了,压根没当回事。

    要不是他老婆米琪莲,是九叔心里抹不去的那道光,还晓得点门道,连忙叫妹妹米念英跑一趟任家镇,请来了九叔,这俩人怕是连棺材板都盖不上。

    想到这儿,宫新年心里直嘀咕:当初拜师九叔,真是这辈子最聪明的决定!

    他们进门的时候,龙南光正围着一桌山珍海味,吃得热火朝天。

    几个下人站在桌边,手扶着盘子转圈,活像个人肉自助餐转盘。

    米念英一开口喊了声“姐夫”,龙大帅立马把注意力从转盘上挪开,笑得嘴都合不拢:“念英回来啦?!”

    可一瞧见九叔,脸“唰”地拉下来,跟被人欠了八百吊钱似的。

    他心里清楚,妹妹这名字,打哪儿来的——不就是冲着当年那个叫林正英的家伙嘛。

    为了记念那段没成的事儿,连女儿都跟着叫“念英”。

    换谁都该给自己亲儿子取这名字,怎么轮到妹妹头上?

    要真当年俩人私定终身,生了娃还叫“念英”,那九叔现在就是娃他爹,哪儿还有他龙南光的事?

    这不就跟《倚天屠龙记》里杨不悔一个套路?

    虽说心里别扭,可对米念英,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一看到九叔,就莫名想踩他两脚。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龙大帅皮笑肉不笑:“豆豉英,你咋又跑这儿来了?”

    “豆豉英?”闻财差点把筷子掉地上,一脸懵。

    这外号是咋来的?

    龙南光一看九叔吃瘪,立马来了劲:“哈哈哈!你们还不知道?当年这厮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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