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苗云山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蛮横力量顺着剑身狂涌而入,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喷。他再也握不住锈剑,那柄饮血千年的凶器脱手飞出,插在二十步外的泥滩上,剑身兀自嗡嗡震颤。裴夏剑鞘余势不减,重重印在他胸膛!噗——!苗云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岸边一块青黑色礁石上,礁石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蜷缩着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胸前衣甲尽碎,露出底下层层叠叠、早已被戾气浸染成暗紫色的狰狞旧疤。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四肢百骸都在尖叫着拒绝听从意志。他抬起头,透过血雾,只看到裴夏一步步踏着冰径走来,每一步落下,冰面便蔓延开一圈细密的霜纹,霜纹所至,他身下湿冷的泥地竟也悄然结冰,寒气丝丝缕缕钻入他伤口,冻得神经麻木,痛楚却愈发尖锐。“说。”裴夏停在他面前,剑鞘尖端轻轻点在他咽喉凹陷处,冰凉刺骨,“谁派你来的?赵成规呢?”苗云山咧开嘴,吐出一口血沫,混着几颗断牙:“呵……山主?你配叫山主?江城山早就是个烂摊子……曹华死了,马石琳叛了,郭盖那老狗只会跪舔……赵成规?他骨头太硬,不识时务,现在……在山腹地牢里啃石头呢……”“曹华死了?”裴夏眸光骤然一沉,指尖微不可察地绷紧。“怎么?心疼?”苗云山喉咙里滚出嗬嗬怪笑,血沫不断涌出,“那老东西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说你教得好徒弟……可惜啊,好徒弟没护住他,倒让老子……亲手……拧断了他的脖子……”话音未落,裴夏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他手中坏汉饶命剑鞘,毫无征兆地、以快到肉眼难辨的速度,斜斜一划!没有惨叫。只有一道极细、极亮、几乎透明的霜色剑气,自苗云山颈侧一闪而没。下一瞬,他脖颈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丝血线都未见。可紧接着,一缕极淡的白气,却从他喉结下方缓缓逸出,袅袅升腾,如香烛将尽的最后一缕青烟。苗云山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手指触到的皮肤光滑如初。可当他低头,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襟,正以一种诡异的、缓慢的速度,向下……滑落。不是撕裂,不是割开,是整块布料,连同底下皮肉、筋络、乃至颈椎骨节,都无声无息地……“剥离”。咔哒。一声轻响。他整个头颅,连着半截颈椎,轻飘飘地从身体上滑落,掉在冻结的泥地上,双眼圆睁,瞳孔里最后凝固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而他的身体,仍保持着跪坐的姿态,脖颈断口平滑如镜,竟无一丝鲜血涌出——所有血液,连同生机,都在那一瞬被霜气彻底冻结、封存。死寂。连江风都屏住了呼吸。远处,郭盖和执法堂弟子们呆若木鸡,有人手中的执法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姜庶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裴夏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韩幼稚与鱼剑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她们见过裴夏出手,知道这位山主剑术凌厉,可从未见过这般……冷酷、精准、毫无情绪波动的杀戮。那不是愤怒的宣泄,也不是威慑的表演,更像是一种……早已设定好的、不容更改的程序。裴夏缓缓收回剑鞘,目光扫过苗云山尸身,又掠过那柄插在泥滩上的锈剑,最终落在远处江城山沉默的轮廓上。山巅积雪未消,山腰云雾缭绕,可那云雾深处,似乎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铅灰色的阴翳。他转过身,走向岸边。梨子早已被徐赏心抱了下来,小丫头仰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小手紧紧攥着裴夏的衣角,仰头问:“师父,那个坏人……是不是再也不能欺负姜庶哥哥了?”裴夏蹲下身,用袖子擦去她脸上沾的一点泥星,动作轻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嗯,再不能了。”他顿了顿,看向徐赏心:“赏心,带梨子先上车。”徐赏心默默点头,接过梨子,小丫头还不肯松手,裴夏便任由她拽着衣角,一直走到车队旁才轻轻挣开。他抬头望向郑戈,这位灵笑剑宗掌门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丝深藏的忌惮。“郑掌门,”裴夏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山路崎岖,贵宗诸位长老弟子舟车劳顿,不如先随我去山上安置。至于这……”他抬手指了指岸边苗云山的尸首,“自有执法堂料理。”郑戈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有劳山主。”队伍重新启程,车轮碾过薄冰,发出咯吱轻响。裴夏走在最前,青衫下摆拂过冰面,留下浅浅水痕,又很快被新凝的霜气覆盖。他脚步很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左手指尖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灵力耗损。是那柄锈剑。方才剑鞘与锈剑相撞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阴毒至极的灰黑色气息,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剑鞘反震之力,悄然钻入了他左手指甲缝里。那气息带着浓烈的腐朽与绝望,像陈年棺椁里爬出的霉斑,又像无数濒死之人的怨念绞合而成。它正贪婪地吮吸着他指尖逸散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裴夏垂眸,不动声色地将左手缩回袖中,指尖悄然掐了一个极隐蔽的封灵印诀。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色灵光,瞬间包裹住他整只左手,将那灰黑气息死死禁锢在指尖方寸之地。他心中冷笑。曹华死了?赵成规被囚?笑话。若曹华真死,他留在对方心窍里的那道“青藤剑意”必然溃散,可方才他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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