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秋风,今年的十月似乎格外寒冷。九州最大的战事,在今秋终于定音。然而满目疮痍的大地,终究没法再给百姓一个收获的季节。不仅是幽州,因为这场持续数年的帝国大战,寒州、庶州、苍鹭,...梨子话音刚落,韩幼稚指尖一顿,点在她额头上的力道松了半分,却没收回手,只垂眸睨着她,眼尾微扬,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纵容:“你倒敢说。”梨子仰起小脸,腮帮子还鼓着,手里攥着半截没啃完的瓜,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眨巴两下眼睛,理直气壮:“我咋不敢?你和裴夏都抱过了,徐师娘也看见了,我还能当瞎子不成?”韩幼稚耳根一热,指尖微蜷,到底没再戳她额头,反而顺势拨了拨她额前被汗黏住的一缕碎发,声音低了些:“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抱不抱的……”“我不懂?”梨子把瓜往袖口上一擦,踮脚凑近,鼻尖几乎要蹭到韩幼稚下巴,“我懂的可多了!我懂你夜里替裴夏改《九转星枢引》的残卷,改了十七遍;懂你把素师本源压进他剑鞘里,骗他说是‘顺手温养’;懂你偷偷在他茶里加三钱‘青冥露’,怕他练功太狠伤神——这会儿倒嫌我多嘴?”韩幼稚怔住。不是因她说得准,而是因她说得太准。那十七遍改稿,藏在长鲸门后山枯井底的竹匣里,连裴夏自己都没翻过第二回;青冥露更是素师秘炼之物,一滴入喉,神识清明如洗,她确实日日掺进他晨起的凉茶中,只说是“山泉水清冽”,裴夏信了,一口饮尽,还夸她泡茶有方。这些事,她从未对人提过半个字。可眼前这六境素师,不过是个刚满十岁的娃娃,竟像亲眼看过、亲手摸过一般,条条列来,字字凿实。韩幼稚喉间微动,目光沉了沉,忽而弯腰,与梨子平视,声音轻得近乎耳语:“……谁教你的?”梨子歪头,眨眨眼:“没人教。我就是知道。”她顿了顿,忽然伸手,小小的手掌按在韩幼稚心口位置,掌心之下,灵力微涌,一道极淡、极细的银丝自她指尖浮出,如游鱼般绕着韩幼稚衣襟边缘缓缓游走一圈,又倏然缩回。韩幼稚瞳孔微缩——那是素师最本源的“观心引”,非至亲至信不可施,且施者需以自身神识为引、以灵血为契,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梨子修为虽高,终究年幼,强行催动此术,指尖已泛起一丝青白。“你疯了?”韩幼稚一把扣住她手腕,灵力轻送,将那丝银光悄然化去,“这术法不是给你玩的!”梨子却不挣,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没玩。我就想看看,你心里……有没有我裴夏哥。”韩幼稚呼吸一滞。窗外月光斜斜切过窗棂,在她半边侧脸上投下清冷光影,另一侧却隐在暗处,轮廓分明,眉峰如刃,唇线紧抿。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梨子,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一整座星海——有惊,有痛,有倦,最后却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良久,她才开口,嗓音沙哑:“有。”就一个字。梨子却长长“哦——”了一声,拖得又软又长,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尾巴尖轻轻翘起:“那你喜欢他吗?”韩幼稚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搭在梨子腕骨上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曾握过学圣宫最高阶的判律玉简,也曾为裴夏一针一线缝补过剑袍裂口。她缓缓收紧五指,将那截细嫩小腕拢进掌心,仿佛攥着一捧易散的流光。“喜欢。”她答得极轻,却异常清晰,“比我自己,更喜欢他。”梨子点点头,像是得了什么重要凭证,拍拍手,转身就要往门外跑:“成!那我去告诉徐师娘——”“站住。”韩幼稚出声,语气陡然转冷。梨子脚步一顿,回头,眨巴眼:“咋啦?”韩幼稚直起身,青丝垂落肩头,抬手将散落的几缕挽至耳后,动作从容,神色却已恢复惯常的沉静:“你告诉徐姑娘什么?说我喜欢裴夏?还是说我比她更早陪在他身边?”梨子挠挠头:“……都告诉啊。”“不行。”韩幼稚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感情之事,从不是比先后、论长短的擂台。她若真心待他,便该知他值得被全心全意地爱,而非被拿来比较、被置于天平两端称量轻重。你若去说,不是帮她,是在剜她的心。”梨子愣住,小嘴微张,半晌才嘀咕:“……你咋说得跟师父讲经似的。”韩幼稚缓了缓神色,走近两步,俯身平视她:“梨子,你记得北师城那夜么?裴夏被‘蚀心蛊’反噬,七窍渗血,躺在雪地里,是徐姑娘抱着他冲进药庐,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用自己灵脉导引蛊毒,烧得浑身滚烫,险些废掉一条手臂。”梨子点头:“记得。”“你也记得长鲸门地宫,我替他挡下‘玄冥锁魂钉’,胸骨碎了三根,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床。”韩幼稚声音平静,“可你有没有想过,若那一夜徐姑娘没赶到,若那一钉钉在我心口——他会不会抱着我哭?会不会跪在雪地里求医仙续我一口气?会不会……像你一样,把我的名字刻进他命格深处?”梨子怔住,小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韩幼稚伸出手,轻轻抚过她额角,动作极轻,像拂去一片落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值得所有真心。徐姑娘的真心,我的真心,甚至……你这个小傻瓜的真心,都不该被拿去丈量、去折损、去踩在脚下比高低。爱一个人,不是要赢过谁,而是愿为他,甘愿输尽所有。”梨子眼圈有点红,吸了吸鼻子,忽然扑过来抱住韩幼稚的腰,把脸埋进她腰腹间,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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