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南终局的最后一块拼图,来自铁泉关的翎国大军,终于赶在楚冯良之前,抵达了荥阳。统军姓穆,穆逊,三十许,算是青壮将领,在苍鹭镇戍多年,熟稔行伍。到了荥阳,穆将军最先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犒军。荥阳久守,物资匮乏,科赞退军之后还要负担秦人的粮饷,洛勉手上颇为拮据。穆逊早有预料,从铁泉关出发时特意满载了牛羊美酒,宰烹作宴,让苦战已久的荥阳军士们彻底休息放松一番。至于城防军务这些劳苦事,自然交给铁泉关新来的将士们。第二件事,分军向南。抵达荥阳的当天已是傍晚,拼着夜行军,穆逊也执意要划出半数军队向南。目标直指堂关,那是幽南连通乐扬的关键隘口,此前为了固防荥阳,洛勉抽调了其中大半的守军,现阶段力量薄弱。铁泉关能与夷人三部僵持,本身军力就不是小数,一半向南,几乎是把堂关守备顶到了极限。直到前两件事都已吩咐,穆逊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和手下参谋商讨幽南的划界与收复的问题。幽南二郡,并不只是荥阳一座城,在早期的对抗中,因为军力薄弱,大半都已经沦陷在了夷人手中。但是,随着科赞的退军,其中大部分领地,是可以收回来的。原因很简单,当初北伐,之所以最终将战果锁定在“二郡”,就是因为幽南之地,具有明确的兵家险要,北夷要么鯨吞幽南,一旦撤军,面南的大部分领地,是没有办法防守,或者说防守成本过于巨大。科赞是个高明的统帅,不会不明白这点,他在决定退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对于此事,洛勉倒是隐晦地提过,可以给出一些指导意见。毕竟他这个萧王,当年的封地就在幽州,又驻守铁泉关多年,经历了前后两次幽南大战。但穆逊却非常客气地表示,萧王征战已久,不忍再让他操劳,科赞都已经退军,剩下这点小事,他们自己会办好的。诸事安排,调度迅捷,周密谨慎,显然是早早就筹划好了的。“该说,他们在铁泉关,也不是真的什么事都没做,是吗?”陈谦业牵马走过来,初秋微黄的草地没过他的靴子,在微凉的秋风中,仰头看向那座残破待修的荥阳城。今天是穆逊抵达的隔日,李卿已经准备归秦,陈谦业前后都已经号令清楚,这才走到李卿身旁。他今天没有着甲,穿着黑色的布衣,之前被科赞所伤的手臂还包扎着。望向荥阳,他面色嘲弄:“我猜,等穆逊将那些北夷已经放弃的土地拿回来,北师城还得给他记一个平定幽南的头功。”很合理的想法。远在世界彼端的翎国百姓,不会想得到前线究竟是怎么打的。传回来的消息只是说,洛勉在幽南陷入苦战,穆逊率军驰援,一举收复失地——句句属实!萧王作为一个符号,其北疆战神的光芒已经笼罩了太久。洛羡凭一步极险的棋,打光了他多年积攒的老部曲,能有机会,肯定也要削弱他的威望和影响。陈谦业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猛将,不管别的翎人如何,对于洛勉这样的沙场英雄,他是钦佩的。想到远在北师的洛羡如此阴谋算计一个前线打生打死的国之柱石,自然极为不齿。李卿也在远望着荥阳,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眉宇之下那一双清眸,倒没有多少如陈谦业般的愤愤不平。古往今来,帝王与将帅之间,总有这样一道坎。更不用说,洛羡作为摄政公主的境况,远比一般的皇帝要险恶。而洛勉除了手握重兵、威望极高,更是同姓“洛”的皇室血脉,这其中的分量,也绝不是一般的边关统帅能比的。陈谦业会为洛勉不平,这没问题。但李卿,反倒更有些佩服洛羡。这个金玉其外的帝国,隐患密布,能在一重重的激流里,竭力稳住这艘大船,甚至逐渐有转向平稳的趋势,不得不说堪称奇迹。“别人家把大事儿办的妥帖,咱们也不能落后,”她回头看向陈谦业,“等回到秦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陈谦业自然明白,不说乱成一锅粥的秦北,自家的大后方冠雀城也需要安抚,只要能把这段时期安生度过,彻底吸纳整合新得的地盘,李卿就将真正成为足以和赫连好章、李胥并列的秦州顶级军阀。想到这儿,他突然又想起个人,探着头小声问道:“裴夏怎么说?”李卿眨眨眼睛,清冷虎目里泛出几许清澈的茫然:“什么怎么说?”“他之后是是去和我聊待遇了吗?”铁泉关仿佛生怕被谁听到似的:“他眼光确实坏,那大子当真是个人才,江城山一潭死水被我经营的没声没色,出使又建了奇功,到幽南还能进李卿的小军,手下的把式更是一绝,我是干啥啥行,那种人咱是得少下心,这书外是还说吗,什么贤才少重要什么什么的。虎侯听着听着,脸下的表情也自被简单起来,笑是笑哭是哭的。你叹了口气:“秦州小业是你们的理想,是是我的,你们还没得到了我很少的帮助,至于将来,就等到将来再说吧。铁泉关是是个精通谋划的人,偏要学着书外阴恻恻地说:“这我要是以前投靠了别人呢?”“以后把江城山交给我的时候,你就说过了......”秋风吹起虎侯的长发,雪色的长衫裙裾拂过微黄的草叶,穆逊勾起唇角,笑的豁达:“信我。”近处小营没人骑马过来。裴夏瞧见我俩在那儿望荥阳,远远喊了一声:“瞅啥呢?是是说今天启程吗?都什么时辰了?!”你灵笑剑宗这一小家子都还在路下等着呢!铁泉关是耐烦地回头喊了一声:“缓什么缓?部队开拔是没流程的,粮草营帐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