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未答，只是静静看着金芒涌入混沌，直至最后一粒消失。然后，他缓缓合拢左脸伤口。皮肤愈合如初，不留一丝痕迹。唯有耳后，悄然浮现出一枚极小的青莲印记，花瓣半开，蕊心一点金光，微微闪烁。此时，朝阳跃出云海，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将整个丹塔福地染成赤金色。风过处，焦土之中钻出点点嫩绿，眨眼间连成一片，竟是无数细小青莲破土而出，莲叶舒展，花苞初绽。徐长春低头，看着自己倒映在露珠里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仿佛历经千劫万难，最终抵达的并非巅峰，而是一扇门——门后空无一物，唯有春风拂面，草木初生。他弯腰，从泥土中拔起一株青莲幼苗，根须沾着湿润黑土，茎秆纤细却挺直如剑。“地仙只想种田。”他对着幼苗轻声说，“可若田里长出刀剑，那就……先收了再说。”话音落下，手中青莲忽然绽放，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景象：有丹塔崩塌，有金丹腾空，有林东来持剑而立，有药膳娘子惨笑赴死，有天明吞下衔金蟾，还有他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田野中央，身后拖着长长犁沟，沟中金光流淌，宛如液态星辰。最后一片花瓣完全展开时，整株青莲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徐长春眉心。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倒影，唯有一片澄澈青空。远处，第一缕春风拂过焦土，带来湿润泥土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很淡，却无比熟悉。像是某个清晨，有人推开篱笆门，手里提着一篮新采的金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