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底下三个古老篆字:**种田观**。林东来霍然睁眼。眸中再无半分疲惫,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深不见底的、属于农夫的耐心。他伸手,轻轻抚过陶罐中那株虚幻杨柳。罐中液面,柳影微微晃动,倒映出镜湖之外——水月洞天边缘,那座由海水喷涌化成的太渊岛。岛上杨柳树下,八光真水泉眼汩汩涌出,泉水边,几粒被遗落的稻种,正悄然裂开黝黑外壳,钻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怯生生的绿意。林东来唇角微扬。他终于明白,大椿道主那句“守正则吉”的真正含义。所谓“正”,从来不是他人划定的规矩,而是天地间最朴素的律令——春播秋收,冬藏夏长,一粒种子埋下,必得一捧泥土、一滴雨水、一缕阳光,方有破土之机。他林东来要守的,正是这“种田”的正道。至于那些高悬于天、窥伺于暗的道主们……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正缓缓浮现,边缘泛着青灰光泽,如同归墟海眼深处最幽暗的礁石。疤痕之下,有微弱却坚定的搏动传来。像一粒种子,在黑暗里,第一次,伸出了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