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中跳跃的众生相，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就是把命，种进别人命里。”海风忽起，吹散最后一缕寒魄雾。归墟海面重归澄澈，唯余七盏琉璃灯浮于水面，灯火倒影连成一线，直指梯田尽头那道初生的虹桥。虹桥彼端，隐约传来稚子诵读声，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禾生于野，粟藏于仓。仓廪实而知礼节，田畴美而见天光。故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其本为何？一捧土，一粒种，一炉火，一盏灯……”林东来仰首，见天上明月正圆，月华如练倾泻而下，尽数被梯田吸收。那些吸饱月华的稻穗微微晃动，穗尖竟凝出七颗露珠，每一颗露珠里，都映着一个正在低头劳作的身影——有老农，有船工，有学童，有商贩……最后那颗露珠里，映出的却是他自己，正弯腰将一粒稻种，轻轻按进温润的黑泥之中。泥土微凉，稻种温热。他直起身，拍去手上泥土，仿佛拍去一身尘埃。远处，第一缕晨光正刺破海平线，将七盏琉璃灯染成金色。而灯焰之中，那七粒露珠悄然滑落，坠入梯田——水田漾开七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新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仿佛整个南海，都成了他掌心一亩待耕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