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很听话(2/2)

吸明灭起伏。她将颤抖的右手探向断流剑气，五指张开，任那寒气如毒蛇钻入指尖经络。剧痛瞬间蔓延至肘关节，皮肤下似有冰锥穿行，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丹田深处忽有暖流涌出，温柔包裹住那股暴戾寒意。是琉璃冥王经！她惊愕抬头，却见周凌枫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转瞬即逝。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她后心。罗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醇厚真元涌入脊柱，如春风化雪，竟将断流剑气引导向四肢百骸。那些刺骨寒意非但不再伤身，反而在经脉中游走一圈，淬炼出更精纯的青莲真元。“琉璃冥王经第三重‘玄渊藏’，本王昨日刚为你改了引气路径。”他收回手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监察司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本王要你在铁门关城楼上，用断流剑劈开三丈厚的玄武岩。”罗莉喘息未定，额角冷汗涔涔。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蓝的指尖，忽然笑了：“殿下不怕我把这功法偷去给师尊看？”“李前辈若真想看，本王自当双手奉上。”周凌枫转身欲走，玄甲肩甲上的冰晶簌簌剥落，“只是他老人家最近忙着雕那尊木像——你可知那木头，是从文渊秘府地宫深处挖出来的万年玄阴木？”罗莉浑身一僵。文渊秘府地宫……那是洪九冥重塑男身的所在，也是白晓峰获得《太虚剑典》残卷之处。而李黑雕刻的木像，分明是宁轻雪的轮廓！只是那木像眉心尚有一道未愈的裂痕，像一道无法弥合的旧伤。“秋侧妃的青莲真元，莫离的铁家元阳，白晓峰的太虚剑意……”周凌枫脚步顿住，声音沉如古钟，“李前辈在帮你们所有人，把散乱的道，织成一张网。”他没再说下去，但罗莉懂了。这张网的中心，是宁轻雪。而昭阳长公主腕间的暗金莲花，正是当年浩然剑宗宗主令的徽记——千年前，宗主令分阴阳双珏，阳珏传于正统宗主，阴珏则由代宗主执掌。宁轻雪失踪那夜，阴珏便随她一同消失。如今它出现在昭阳长公主腕上，意味着什么？“殿下！”她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如裂帛，“若听澜之职，是为护您周全……那我愿以成国公府百年气运为誓，此生不问来路，不查去处，只守您剑锋所向！”周凌枫缓缓转身。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泼洒在他玄甲之上，映得那冰晶流转如星河倾泻。他望着罗莉被冻得发红的鼻尖，望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悲壮的火焰，忽然抬手，摘下自己腕上那串乌沉沉的佛珠。十八颗紫檀珠，颗颗嵌着细如发丝的寒铁丝线。“这串‘缚龙’，本是元武帝赐给盛京禁军大统领的信物。”他将佛珠套进罗莉左手手腕，尺寸竟严丝合缝，“现在，它是听澜令牌。记住，听澜不听诏，不奉旨，只认持珠人一念所向。”罗莉低头凝视手腕上那串佛珠，紫檀的温润与寒铁的森冷交织，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宿命。她忽然想起昨夜昭阳长公主拂袖时，那支素银步摇上坠着的半枚残月玉珏——此刻她腕间佛珠第十一颗珠子上，竟也浮现出同样纹路的月牙凹痕。原来早有人，在她踏入监察司大门前，就已将命运经纬，密密织入她每一次心跳。“对了。”周凌枫已走出十余步，忽又停步，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锋利，“莫离昨日托我带句话——她说，你若真想嫁人，不如先学会怎么给夫君熨平衣领褶皱。”罗莉愣住，随即噗嗤笑出声，笑声惊起檐角两只灰雀。她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将断流剑稳稳插回剑囊，昂首挺胸跟了上去。东角门内，晨光正一寸寸漫过青砖缝隙，照亮墙根下悄然萌发的几点嫩芽。那是莫离前日亲手撒下的青莲籽，在冻土之下蛰伏整冬，只待一场春雨，便破土而出，擎起第一朵素白莲花。而秦城郡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李黑手中刻刀终于落下最后一刀。万年玄阴木雕成的宁轻雪像静静立在晨光里，眉心那道裂痕已被填平，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色莲纹。雕像指尖微扬，似正拈起一粒星尘，而她裙裾飞扬的方向，赫然指向铁门关所在——那里，第一缕炊烟正袅袅升腾，混着硝石与硫磺的气息，在寒冽晨风中，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