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峰结束了一个多月的调理,伤口基本好了,再次回到战场,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在地道里听前线汇报战况时,发现一个多月后,战场的形势已经变了很多。

    雨季是成了敌人的天敌,而在雨季中争抢高地就成了最核心的事情。

    他那次受伤,如果不是许三看到了,强制让他回去。那么他的一条腿很可能会像罗玉锋的手臂那样,彻底的废掉。

    许三不想自己的手下拼命到这样的程度,将来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能有一个完整的身体,那也是一件庆幸的事情。

    副手李诗羽在刘青峰养伤期间接过了他在东线的前沿指挥。

    而李诗羽最大的成就不是他带领队伍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而是培养出了一个特别的丛林高手——阿贡。

    并把他提到了较高的位置,成了云豹特种旅的一个营长。

    对于这点,特种旅没有人反对,不管是华人老兵还是土著猎手,都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们都见过这个达雅克青年在丛林里追踪日军。

    他的追踪不是靠脚印,是靠在风里闻到的枪油味,靠一根被踩弯了没有反弹回来的蕨类,靠头天晚上夜鸟停止鸣叫的那一段河岸。

    九月上旬,阿贡带着一支六人小队渗透到了日军第十七步兵联队的指挥部外围。

    他们在距离指挥帐篷不到三百米的一片沼泽边缘潜伏了将近四十八个小时。

    阿贡趴在泥水里,用手绘地图标注了每一个岗哨的位置、换岗时间、巡逻队的路线和频率。

    每一笔都极精确,岗哨的位置精确到哪一棵树下,换岗时间精确到分钟的整数。

    他画了三层纵深,外层巡逻圈、中层固定哨、内层军官帐篷区。

    地图画完以后,他把地图叠好交给负责传讯的队员,然后用极简短的马来语加手势交代了一遍撤退路线。

    地图经由刘青峰指定的情报渠道转交到坤甸,最终被放在许三的桌上。

    他已经杀了三十七个敌人,枪托上的刻线已经快刻到握把的位置,四条密集的线簇像某种古老部落的计数图腾,每一条线都代表一条被他亲手终结的命。

    他的手指按在那些刻线上时表情不像是愤怒,更像是往一杆天平上加砝码——还没到平衡的那一格。

    “还不够。”

    他说这话时不是在表达不满,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心里的数字。

    没有人问他到底杀多少人才能“够”。

    知道的人明白,那个数字与他的枪托无关,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恨。

    日军第十七步兵联队的补给在九月下旬彻底断了。

    刘青峰的特种旅把马哈坎河沿岸的伏击点增加到了十六处重叠埋伏,每一段能通行的河段至少布置了三个可以互相支援的伏击组,打掉一辆补给卡车后不撤退,而是等下一个车队以为可以通过时再打一次。

    持续断补进入第四周后,疟疾感染率超过五成,弹药存量不足以支持防御,山田下令杀马充饥。

    军马杀完后,情况更糟了。

    士兵开始剥树皮熬糊糊,有人误食了有毒的野生薯蓣,整夜抽搐呕吐,然后死在泥地上。

    然后是杀伤员。

    这是桥本亲眼看见的,军医拿着病历档案走进帐篷,向山田报告哪些重伤员“已经无法短期恢复战斗力”。

    山田在灯下翻着诊疗记录,手腕搁在桌沿上,笔尖在一页一页翻过去时始终没离开纸面,他一直在画线。

    最后山田严肃的对军医渡边说道:“渡边君,减少口粮分配,第一优先保障还能作战的人。医疗资源也要优先用于还能作战的人,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他说的时候话语沉重,却没有带一个‘杀’字。

    但是渡边军营知道意思,他从帐篷里出来时脸色是灰的,整个人失魂落魄。

    桥本站在帐篷外面,雨水从斗笠边缘淌下来。

    他听到帐篷里山田的声音,没听到任何一个会让他感到陌生的词,可那正是最让他恐惧的地方。

    有的狠人杀人从来都用刀,有的恶狗咬人也从来不叫。

    我们正在变成野兽!

    这个包着防水布的本子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遗失在营地的角落。

    桥本在日记中写下的那句话后来被陈家慧发现时,纸张右侧已经长了一层灰色的霉菌,边缘因为潮湿而卷曲。但钢笔字迹依然清晰,每个笔画都用力到险些把纸戳破:“我们正在变成野兽。”

    第二天,桥本带着一个班外出寻找可用的水源。

    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一座村庄的遗址。

    这座村庄是他的联队在五个月前,也就是四月十日清理的。

    桥本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带队清理的第一个村子,他在那天亲手绑住了村长的双手,然后看着中队长开枪。

    他记得那间茅屋的结构,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照在干燥的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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