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芝芝紧张的看了过去!

    裂纹从蛋壳顶端开始蔓延。

    深红的碎片一片片剥落,每一片坠落的瞬间都会在空中停留一瞬,边缘燃起细小的金色火焰。

    公爵也来到了孵化器前。

    他金色的竖瞳映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

    符文的红光从蛋壳内部透出来,将整个孵化器染成一片幽深的、流动的绯色。

    一只小小的爪子从裂缝中探出。

    指甲透明,爪垫是嫩粉色的。还带着湿润的、未曾接触过空气的潮汐。那只爪子在空中茫然地抓了抓,然后搭在蛋壳边缘,轻轻一推——

    蛋壳裂成两半。

    幼崽蜷在碎壳中央,身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黏膜。

    它的身体是深红色的,和蛋壳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小得可以托在掌心。

    尾巴细长,末端微微卷曲,鳞片软软地贴在皮肤上,还没有长硬。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

    公爵伸出手,将那片覆在幼崽眼睛上的、薄薄的黏膜轻轻揭去。

    幼崽的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但它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余芝芝站在铂兰身边,兔耳垂落,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公爵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掌从袖中探出,轻轻覆住了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

    “啾……”龙鱼崽崽轻轻地叫了一声。

    余芝芝尝试伸手,想要抚摸它。

    小龙鱼的尾巴尖卷了一下,缠住余芝芝的手指,然后安静了。像终于找到了什么。

    它慢慢地睁开了眼。

    纯金的圆瞳,倒映着兔族小雌性的脸。

    龙鱼崽崽好开心、好开心的摇起了鱼尾巴。

    余芝芝看到它火红的身躯,像鲤鱼一样,脑袋上长了两个小小的龙角,圆圆的很有钝感。

    她弯下腰,将掌心轻轻覆在幼崽的背脊上。

    那片小小的、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深红色鳞片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像一小块刚从火中取出的、还在呼吸的炭。

    鳞片很软,软到她的指腹能感觉到下面那根细细的、突突跳动的血管。

    “崽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它一个人听,带着一点鼻音,带着一点刚忍回去的潮意,“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你要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余芝芝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不用很厉害,不用很乖,不用变成谁期待的样子。”

    她的拇指在幼崽的背脊上轻轻抚过,顺着鳞片的方向,一下,一下。

    像在翻一本还没有写字的、空白的、每一页都等着被填满的书。

    “能吃,能睡,能长肉。会疼,会哭,会撒娇。害怕了就躲,难过了就说,想抱了就伸手——”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幼崽背脊上停了一瞬,声音变得更温柔了,“麻麻一定在。”

    幼崽的尾巴尖慢慢卷起来,缠住了她的拇指。

    那截细得像蚕丝一样的深红色尾巴在她指节上绕了两圈,轻轻收紧,不疼,只是让人鼻子发酸。

    这就是她的祈福语。

    因为太过直白,而让一旁的诺尔忍不住看了过来。

    公爵低眸,看着抱着小龙鱼激动的眼眶泛红的小兔子,他唇角微弯。

    上次……

    上次见到她为幼崽祈福,还是两年前。

    他只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笃定自己会记得千万年。

    公爵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龙鱼幼崽的火红的脑袋:“记住了,小家伙,我是你的父亲。”

    龙鱼幼崽轻轻地叫唤一声。

    它圆圆的、和大祭司一样没有眼瞳的纯金眼眸,弯成了小月牙。

    睁开眼睛,它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母亲。

    第二个是父亲。

    母亲。

    父亲。

    小龙鱼牢牢记下。

    诺尔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想好要叫什么名字了吗?”

    在兽星。

    兽崽的破壳仪式是非常重要的,诺尔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隐蔽的、私底下的祈福仪式。

    所有的观众,都在这里。

    余芝芝轻轻点头:“我已经想好啦,就叫它云澜~”

    云,指龙。

    可飞入云端。

    澜,指鱼,可深入沧海。

    “云澜。”诺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听的,这可是兽星唯一的龙鱼幼崽,要好好长大,要听妈妈的话哦~”

    黑兔少年声音带着懒懒的笑意。

    “不过。”诺尔突然想到什么,他看向公爵,“我记得,那六只蛇崽,除了羽蒙以外,其他的都是云字辈。”

    小白蛇如果放到以前,是被族群遗弃的存在。

    所以长老们压根没有给它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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