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逸出,迅疾如电,射入山下龟息洞窟深处。片刻后,洞窟震动,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彻群峰:“小砚儿,借你龟息一用!”轰隆——洞窟崩裂,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破土而出。不是龟,而是一截……龟甲。长三百丈,厚九丈,通体黝黑,甲面沟壑纵横,每一道缝隙里,都流淌着液态金光。甲片中央,一枚硕大无比的“龟息符”缓缓旋转,符文并非笔画,而是由无数细小胶带盘绕而成,正中心,一颗比人头还大的胶粒,静静悬浮,缓缓脉动。那是林砚曾祖父——青冥宗第九代守山灵龟,于三百年前兵解时,将毕生修为与龟息本源,尽数凝于这枚“息甲”之中,只待血脉后人结婴之刻,引动共鸣。息甲升空,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林砚体内。他左眼金线暴涨,右眼瞳孔深处,竟浮现出息甲的微缩倒影。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傩面人胸前那团蠕动母胶囊,轻轻一握。“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啵”。仿佛戳破了一个巨大水泡。傩面人胸前的母胶囊猛地一缩,所有蠕动、吮吸、增殖瞬间停滞,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胶膜”。胶膜之下,灰白胶质急速结晶、硬化,化作一枚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灰白晶体,静静悬浮于他掌心。晶体内部,七只眼球冻结其中,瞳孔放大,凝固着永恒的惊恐。胶核,已收。傩面人呆立当场,青铜傩面彻底碎裂,露出一张干瘪如腊尸的脸,双眼浑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引以为傲的锈蚀胶、蚀魂丝、母胶囊……在真正的龟息本源面前,不过是拙劣的仿品,是赝品,是……被拆封后又胡乱粘回去的假货。林砚踏空而行,白衣飘然,落于山门之前。他俯视着那枚灰白胶核,指尖轻弹。“叮。”一声清越,如玉磬击鸣。胶核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齑粉,随风而散。粉末之中,七缕微弱金光悄然逸出,盘旋上升,最终融入青冥山七十二峰的灵脉之中——那是被蚀骨胶坛禁锢三十年的七位外门执事残魂,终得解脱。执法殿首座怔怔望着林砚,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宗主……不,元婴真人!请受青冥宗上下,一拜!”七十二峰,万众齐跪。林砚却未受礼。他转身,赤足踏回山巅寒玉台,重新盘坐。左眼金线缓缓消退,右眼清澈依旧。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道三寸宽的虹彩胶带静静悬浮,边缘微微卷曲,泛着温润光泽。他凝视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狂喜,没有傲然,只有一种跋涉万里终见故园的疲惫与释然。他将胶带轻轻缠上自己右手小指,一圈,两圈,三圈……缠得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缝隙。然后,他闭上眼。山风拂过,云海翻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寒玉台上,一滴尚未蒸干的黑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光晕边缘,细细密密,全是金线。胶带期,开始了。而真正的长生路,恰恰在此刻,才堪堪铺开第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