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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今天午餐吃什么,“1.5倍,确实高。但我们想改成‘参与分配型’。”夏平眉头微蹙,“什么意思?”“就是——当公司被并购或清算时,IdG仍享有1.5倍优先受偿权,但超出部分,按股权比例参与剩余分配。”周明远语速平稳,“比如卖两千万,您先拿一千四百万,剩下六百万,按股比分——您占17%,再拿一百零二万,总计一千五百零二万;我们占83%,拿四百九十八万。”他看向顾亦诚,“这样,您的下行收益没保障,我们的下行空间也没锁死。真正绑定的,是双方对这家公司长期价值的信任,而不是一场零和博弈。”顾亦诚沉默良久,忽然问:“反稀释条款呢?”“完全棘轮,我们改‘加权平均’。”周明远答得干脆,“而且,我们主动加一条‘创始人保护触发机制’——若后续融资估值低于本轮20%,且原因系市场系统性风险(需三方审计确认),则该轮反稀释自动失效。”顾采薇终于转过头,望着他,眸光清亮,“你什么时候加的这条?”“昨晚十二点十七分。”他看着她,眼底有未散的倦意,却亮得惊人,“你睡着之后。”顾采薇怔住。她记得自己睡前还在刷手机,迷迷糊糊听见浴室水声停了,他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滴水,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才俯身替她掖好被角。她以为他困了,其实他在改条款。“……傻子。”她声音很轻,像呵出一口白气。周明远却笑了,弯腰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没有任何logo,只有一行手写体小字:《创始团队股权锁定与退出约束协议》“这是我个人签的。”他把它推到顾亦诚面前,“未来五年,我名下全部股权,未经IdG书面同意,不得转让、质押、代持或通过任何方式变相减持。若主动离职,所持股份按原始出资价由公司回购;若因重大过失被解聘,按估值八折回购。”顾亦诚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签名栏——周明远三个字,力透纸背,墨迹未干。他缓缓合上文件,抬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把周明远当成了一个需要平等谈判的对手,而非顾家女儿的男友,亦非IdG需要提携的晚辈。“小周。”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重量,“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干,等于把自己绑在桅杆上?”周明远没立刻回答。他拉开西装外套最下面一颗纽扣,从内袋取出一枚U盘,通体哑光黑,上面用激光蚀刻着极细的北斗七星图案——和顾采薇腕上那条银链,严丝合缝。“顾叔叔。”他把U盘轻轻放在文件中央,“这是我们全部的底层数据权限密钥。从北苑店第一杯咖啡的萃取参数,到光谷店最后一笔外卖订单的用户停留时长。IdG可以随时接入,实时监控,甚至……直接修改我们的算法模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平,扫过法务,最后落回顾亦诚脸上。“我不是不怕失控。我是怕——如果连最该信任我的人,都找不到一个足够坚实的理由来相信我,那这家公司的根,从第一天起,就扎在沙子里。”窗外,一艘游船正驶过外滩源,霓虹灯牌“和平饭店”四个字,在江面上碎成无数晃动的金箔。顾亦诚久久未言。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站起身,绕过长长的椭圆桌,径直走到周明远面前。没有握手,没有寒暄。他伸出右手,不是去握周明远的手,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肩——那里,西装布料之下,是少年时代扛过十年生活重担的肩胛骨,坚硬,沉默,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支撑感。“坐。”顾亦诚说,声音沙哑,“我们重新谈。”他转身回到主位,不再看那份印着IdG logo的TS。“把你们的版本,给我。”周明远点头,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封皮素净,只有烫金小字:《星辰咖啡A轮融资建议书·共创版》顾采薇忽然伸手,指尖捻起U盘,在灯光下轻轻一转。七颗星点幽微闪烁,像把整个银河,攥在了她纤细的指间。她没说话,只是把U盘放进自己包里,拉上拉链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会议桌对面,夏平默默打开录音笔,按下暂停键。他知道,从这一刻起,IdG资本历史上,将出现一份从未有过的TS——它不叫“投资条款清单”,它叫“共同生长契约”。而契约的起点,不是冰冷的数字与条款,是一个男人在凌晨两点改完最后一处反稀释条款后,伏在键盘上睡着时,睫毛投在屏幕上的、细微颤抖的阴影。顾采薇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条银链。七颗星,正对着窗外游船掠过的光。她忽然想起昨夜酒店落地窗前,他吻她耳垂时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采薇,北斗指向北方,可星星自己,从来不靠指南针活着。”当时她只当是情话。此刻才懂,那是他给自己,也是给她,立下的第一道心锚。——不靠任何人的提携与定义,只凭自己校准的坐标,一寸寸,把命途,走成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