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紧握腰间剑柄,指节泛白,冷声道:

    “传令全军。”

    “即刻封城肃民,严查城内所有可疑之人!”

    “不许扰民、不许劫掠、不许擅杀一人!”

    “全城布防,日夜警戒!从此刻起,我等身处之局,远比战前更险!”

    他已然破局,却也彻底深陷棋局。

    冉安城到手,战火燎原。

    天下大乱的序幕,由长生教一手掀开,由他益州军亲手点燃。

    天河城外,中军大帐。

    连日围城鏖战,大营始终稳如磐石,政令通畅、军心肃然。

    周宁端坐帐中,日日紧盯沙盘战局,定力如山,任凭南州局势拉扯扰动,自岿然不动,死死锁死天河城这盘核心死局。

    在他精密的布局之中,南州诸城坚守不战、壁垒森严,端亲王五万孤军悬于腹地,后援断绝、无隙可乘,只需再耗十日,敌军必定粮尽兵疲、不战自溃。

    届时福亲王孤立无援、彻底绝望,天河城可不攻自破,南北双线危局将一并消解,大周内乱自此可平。

    可谁也不曾想到,周密万全的死局,竟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正午时分,一道八百里加急战报,带着满身风尘、血色急慌,直冲中军大帐。

    谛听情报网的情报人员跌闯入帐,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颤抖,满是惶恐:“陛下!急报!南州冉安城……昨夜沦陷!”

    轰!

    短短六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大帐之内。

    帐中所有将领神色骤变,齐齐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冉安城!

    那是南线防御核心重镇,屯兵过万、城高墙厚,更是距离端亲王大营最近的屏障。

    依照常理,只要冉安城不破,周森便永远只能是无根浮萍、困死荒野,绝无立足翻盘之机。

    连日坚守稳如泰山,怎么会一夜失守?

    周宁原本沉静如水的眸子,瞬间寒意暴涨,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抬手接过急报,指尖展开信纸,目光飞速扫过字字句句。

    越看,他面色越沉。

    眉宇间的从容淡定、运筹帷幄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森寒的震怒与极致锐利的冷厉。

    急报之上,字字惊心——昨夜城中突发内乱,不明乱党纵火焚仓、袭杀守将、瘫痪城防,趁守军大乱之际,端亲王大军连夜强攻,内外夹击之下,冉安城于四更破城,全境陷落!

    “不明乱党……城内自溃……”

    周宁低声呢喃,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帐下大将军关项天眉头紧锁,沉声请命:“陛下!必定是南州守军懈怠、守备疏忽,才让敌军有机可乘!臣请命,即刻调兵南下,夺回冉安城,严惩守城败将!”

    其余将领纷纷拱手附和,战意汹汹,皆认为是守军松懈、轻敌失职所致。

    可立于沙盘前的周宁,却缓缓摇头,眼底怒火翻涌,却异常冷静。

    “不是疏忽。”

    他一语落地,满帐皆寂。

    周宁将战报重重拍在沙盘之上,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层层战局迷雾,瞬间看破了这一场诡异破城的全部真相。

    “朕早有严令,南线诸城死守待援、不得出战,各城守将日夜巡防、不敢懈怠,守备无半分疏漏。

    冉安城兵精粮足、壁垒坚固,纵然周森五万大军强攻一夜,也绝无可能如此快速陷落。”

    “唯一的破绽,不在城外,而在城内。”

    卫青云心头一震,瞬间会意,沉声开口:“陛下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内应作乱?”

    “不是普通内应。”

    周宁眸底寒芒彻骨,一字一句,字字铿锵,撕开所有伪装:

    “能在我大周重兵驻守的州城之内,精准煽动内乱、精准焚毁要害、精准瘫痪城防,行事章法严密、进退有序、不惊民、不劫掠,只为破城开路、助攻敌军——普天之下,唯有一派能做到!”

    长生教!

    这三个字,虽未出口,却已然压满整座大帐。

    连日来所有的诡异疑点,在此刻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为何端亲王明知是险棋、死棋,依旧孤注一掷深入南州?

    为何周森身陷绝境、无计可施,却偏偏在最关键的一夜,凭空得到破城良机?

    为何南州战局死死僵持、即将收官之际,会突然生出如此精准、如此诡异的内乱变局?

    从来不是巧合。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是隐于暗处的长生教,亲手为濒死的益州军撕开生路,亲手为摇摇欲坠的南州战局添上烈火,亲手搅乱他所有的平定大局!

    周宁眼底怒火凛冽,心智却清明无比:“朕一直以为,长生教只求蛰伏扩张、蚕食州县、收拢民心,不敢贸然卷入宗室大战。如今看来,是朕小觑了周羽的野心与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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