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个时辰后,第二道斥候急报赶来,彻底打碎了他的预判。

    “王爷!大事不妙!大周全境南线传下严令,南州所有城池守军尽数接旨,死守待援,严禁出战、严禁驰援、严禁主动交锋!

    同时大周谛听暗探尽数出动,遍布我军四周山野,我军所有行军路线、粮草屯驻之地,皆已被敌军暗中监视!”

    这一次,周森的脸色骤然一变,沉稳的神色彻底裂开。

    他猛地转头,望向北方天河城的方向,眼底的胸有成竹瞬间被惊疑取代。

    “不动?”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周宁居然分毫未动?

    他不惜以身犯险,亲率五万大军孤军深入,赌上益州精锐战力,布下这一盘牵制死局,赌的就是周宁年轻气盛、顾忌后方、急于维稳,必定会仓促分兵。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执掌大周天下的青年帝王,心性沉稳到了这般可怖的地步。

    他看穿了所有陷阱,看透了他所有的算计。

    他宁可放任南州被袭、放任他五万大军横冲南州腹地,也绝不调动天河城一兵一卒,绝不松半分围城之势!

    高台上风势渐烈,却吹不散周森心头的沉郁与慌乱。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后背骤然生出一层细密冷汗。

    周宁根本不接他的招。

    他想要乱周宁的战局,周宁便以不变应万变,稳稳攥住全盘主动权。

    天河城围困不松,福亲王依旧是瓮中之鳖,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他这五万益州精锐,反倒成了悬在大周腹地的一支孤军。

    前有坚城数十座,个个死守难攻,寸步难进;后有千里空旷归途,无援军接应,无兵马兜底;四周尽是大周暗探眼线,一举一动皆被掌控,粮草补给线暴露无遗,随时可能被暗中切断。

    一瞬间,主动牵制的妙棋,彻底沦为了被动困死的险棋。

    帐下一众益州将领见王爷神色凝重,瞬间人心惶惶,纷纷上前拱手:“王爷!周宁按兵不动,我军处境凶险!我军孤军深入,后继无力,久留此地恐生大变,不如即刻全军回撤益州,保全兵力!”

    有人请退,亦有人不甘:“王爷!我军五万精锐在此,寸功未立便仓皇退走,白白耗费粮草兵力,传出去我益州颜面尽失!不如全力强攻清澜城,拿下城池立足,再做打算!”

    一时间,帐下议论纷纷,进退两难。

    周森抬手,沉声压下众人争论,眼底的从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阴翳与凝重。

    他盯着北方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满是忌惮与懊悔。

    他低估周宁了。

    此人绝非坊间传闻那般年少轻狂、锐气外露。其隐忍、沉稳、杀伐决断、取舍有度,远超世人所想,心机深沉得令人心惊。

    “撤?”周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此刻仓促撤军,周宁若暗中调兵伏击,我军后路空虚,撤退途中军心涣散,必遭重创!五万大军,恐折损过半!”

    “战?”他又冷笑一声,“强攻坚城,损耗兵力,徒劳无功。待我军锐气耗尽,粮草枯竭,无需大周主力来攻,我军便会不战自溃!”

    进亦难,退亦险。

    他精心算计的绝杀牵制之局,此刻已然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周森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事已至此,退路已无,只能强行破局。

    “传本王将令。”

    他声音冷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军停止骚扰诸城,不再贸然攻城!即刻收拢兵马,结连环坚阵,原地驻守,稳扎营盘,严防偷袭!”

    “即刻快马传信益州,启禀周明殿下,速速调拨粮草援军,星夜驰援南州!”

    “命所有斥候尽数外放,不惜一切代价探查周遭动静,紧盯天河城大军动向!本王倒要看看,周宁能忍到何时!”

    他不肯就此落败。

    即便计谋被看穿,身陷绝境,他依旧要死死拖住,以五万孤军为钉,死死钉在南州腹地。

    他赌周宁虽稳得住一时,却稳不住长久。

    只要他一日不走,南州一日不宁,大周后方便始终悬着一把利刃。天河城围城大军终究会心生顾忌,迟早会露出破绽。

    南北两线棋局,依旧未分胜负。

    只是此刻的周森心知,从这一刻起,主动权,已然彻底落在了周宁手中。

    他看似手握重兵,实则已然落入被动,步步皆是险棋。

    千里烽烟,战局纷扰。

    当端亲王周森困守南州、急向益州腹地求援的消息越过山河,层层传报,最终送入远在长生城的长生教总坛时,端坐九重长生殿之上的长生天尊周羽,早已将南北双线战局看得通透彻底。

    长生殿殿宇巍峨,檀香袅袅,却无半分祥和之气,反倒萦绕着一股冷寂阴鸷的威压。

    周羽一身素白道袍,眉眼清淡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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