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辉没有看周宁,而是看向身后幸存的将士,又望向城内方向,声音沙哑,却字字泣血:“将士们!尔等家中,皆有妻儿老小,皆有田产家园!今日我等退一步,明日周贼入城,烧杀抢掠,尔等的家,便没了!我孔辉今日,便是要以这残躯,为你们、为城中百姓,争一线生机!”

    他猛地将断剑高举过头顶,剑锋直指苍穹:“战死!我等是为大靖而死,是为忠义而死!死后,名留青史!若降,我等是背主之贼,是千古罪人!孔家上下,早已备好棺木,今日,便与这帝都共存亡!”

    “与城共存亡!”

    “与城共存亡!”

    残存的士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这呐喊声虽弱,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悲壮。他们举起手中残破的兵器,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狂热取代。

    周宁见状,眼中最后一丝惋惜也烟消云散。

    他冷哼一声,猛地挥剑,厉声高喝:“既然如此,那就踏平帝都,斩尽逆贼!全军冲锋!”

    命令下达,镇北军的战鼓再次被狠狠擂响,咚咚的鼓声如同催命符,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无数士兵如潮水般涌出,这一次,他们不再畏惧云梯下的伤亡,前排巨盾手紧密配合,筑起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掩护后排的刀斧手与工兵全力劈砍城门、架设冲车。

    “放!”孔辉一声令下,守军将最后几罐滚油与火油奋力泼下。

    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在城下燃起一片火海,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惨叫着被烈焰吞噬,发出凄厉的哀嚎。

    但镇北军依旧悍不畏死,踩着燃烧的尸体,继续推进。

    一名镇北军百夫长,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硬生生冲破了火障,冲到了城门下。他怒吼一声,双臂发力,巨斧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劈向城门!

    “哐当!”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应声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木屑飞溅。

    “城门要破了!”城墙上的士兵惊呼出声,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孔辉瞳孔骤缩,他猛地纵身一跃,从数丈高的城墙上跳下,如同一只矫健的苍鹰,精准地落在了那名百夫长身后。

    他手中断剑没有任何花哨,直刺而出,精准地刺入了百夫长脖颈与肩甲的缝隙之中。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百夫长手中的巨斧“哐当”落地,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孔辉那张血污的脸,眼中的凶光渐渐黯淡,最终重重栽倒在地。

    可城门已损,缺口已开,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镇北军涌入了缺口,登城的云梯也越来越多。

    孔辉斩杀一人,便有三人补上。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死神,在城墙上收割着生命,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他的体力早已透支,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伤口的疼痛也一阵阵袭来,但他不敢停,身后,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一名年轻的镇北军士兵,趁着混乱,成功爬上了城墙。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手中的刀微微颤抖。

    当他看到孔辉那浴血奋战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孔辉瞥见了他,挥剑逼退身前的敌人,对着那名年轻士兵,厉声道:“放下武器,留你一条活路!”

    年轻士兵浑身一颤,他看了看孔辉,又看了看身后步步紧逼的同袍,最终咬了咬牙,举起了手中的刀。

    孔辉闭上了眼,心中闪过一丝悲凉。他缓缓举起断剑,准备迎接最后的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噗通!”

    一声闷响,那名年轻士兵竟反手一刀,砍向了身边的一名镇北军同僚,将其劈倒在地。

    “我……我不想做叛徒!”年轻士兵嘶吼着,泪水混合着血污流下脸颊,“我要帮这位将军,守住这城!”

    孔辉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与希望。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激动得颤抖,“有壮士在,我帝都必不亡!”

    一人奋起,带动了全军的士气。

    那名年轻士兵的举动,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城墙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陷入绝望的守军,此刻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与登城的敌人殊死搏斗,有的甚至抱着炸药包,从城墙上纵身跃下,与敌人同归于尽。

    城外,周宁看着那座依旧飘扬着大周龙旗的城墙,看着城下越来越多的尸体,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他没想到,一座早已弹尽粮绝的孤城,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韧性。

    “给我轰!用最后的火炮,给我轰开缺口!”周宁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然而,火炮营的士兵却面面相觑,无人行动。

    原来,经过一日一夜的鏖战,双方的弹药都已耗尽。此刻,战场上只剩下冷兵器的碰撞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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