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信。在信中,齐侯详细布置了三件事情,让他务必做到。第一件,是让隋枫立刻去找城中最好的戏班子,排一出戏。戏的内容也是齐政指定的。就是将先帝、老军神以及赖君达谋划这一惊天之局的前因后果,隐去名字,稍作加工,编成戏文。先讲那风华绝代的风云双璧,如何成为家国的希望,又如何被卑鄙的北渊人用计谋一战杀死。再说那为国为民的老军神如何老来丧子,残忍绝后,又是如何悲痛欲绝,陛下又如何怜惜,如何感同身受,赖君达又是怎么毅然主动请命,为义父和好友复仇。最后,便是那历经艰险,忍辱负重,终于依靠着两代人的接力,完成了复仇,收复了百年的故土,成就了不世的功勋。这一出戏,在汉地十三州成功收复消息传入大同城的第二天,便被枫从暗中助推,开始在城中上演。原本在得知赖君达竟然是诈降之后,大同军民那种被牺牲被欺骗的愤怒刚刚要升腾,犹如一点刚刚要窜起正待燎原的火苗,便因为这一出戏被迅速地按了下去。大家也明白了,这背后的隐情与无奈。虽说他们并不可能完完整整地理解,虽然这出戏也不能够彻底地消弭所有的愤怒,但终究让大家的心头好受了许多。第二件事情,则是让隋枫去请山西巡抚、大同总兵会同大同府知府,一起签发一则公文。表明虽然赖君达之事另有隐情,但大同官民在抵挡北渊侵略过程中的英烈壮举,亦当一如既往地被朝廷永远地肯定和铭记。朝廷不仅不会因如今的情况取消他们的任何荣誉,相反,还会愈发大力弘扬他们这份为国守土的忠义。他们为国为家的英烈行为,和赖君达与镇北军的忍辱负重,终立大功,并不违背。这一手,也让大同府成功安抚住了那些家中有过伤亡,有过惨痛回忆的人。同时,也回答了许多人在得知消息之后心头忍不住生出的疑问。因为,在许多人看来,如果这一切都是朝廷安排的一个计,那他们曾经的那些舍命付出又该算什么?现在朝廷告诉他们,他们的付出依旧被承认,依旧被推崇,也依旧被弘扬!而这也引出了齐政安排枫做的第三件事。山西巡抚衙门和大同府衙,会同礼部的官员,派出了人手,挨个走访这些英烈之家,通过口述记录的方式,将他们的事迹整理成册。该刻碑的刻碑,该立牌坊的立牌坊,已经有了碑文和牌坊的该修缮就修缮,同时给出赏赐。并且朝廷承诺,在朝廷明年即将建设的英烈祠中,也将遴选在大同失陷与光复的过程中那些英烈典型入祀,共享万代香火。如此三管齐下,大同城躁动的民意便被这如春风化雨般的手段悄然安抚。否则今日大同官民瞧见南归的赖君达与镇北军,情绪一定比今日要躁动得多。镇北军的队伍,在赖君达收拾好自己的心绪之后,也重新踏上了归途。催马前行之际,小宝扭头看了一眼大同城,也不知此生是否还能再见。他忍不住在脑海中想着,若将来有机会回来,自己是不是应该给那些死在北渊人刀剑之下的烈士坟前上一炷香?随着一路向南,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冷了,众人的心却渐渐热了起来。他们行军所至,沿途所有州县皆有地方主官率城中士绅百姓列队致意,以表欢迎。这番热忱姿态之下,众人也渐渐从先前的落寞黯然中恢复,积极向上的气氛开始重新缓慢地积蓄。随着黄河在望,已经走走停停了将近一月的众人,终于即将抵达此行的终点。大梁启元元年九月十五日晚,镇北军抵达了中京城外。时维九月,序属三秋,中京城正是风清气朗之时。九月十六,城外十里。长亭早已清扫妥当,官道之上泼过清水压住浮尘。道旁每隔五丈立一杆大旗,没有繁密的纹饰,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上只有【大梁】二字。在官道两侧搭着几十个简易的彩棚,棚内没有案几,不摆珍馐,只有一个个酒坛,和一摞摞洗净的酒碗。禁军的甲胄鲜亮,分列在官道两侧,身姿笔挺,如同迎客的青松,等候着让人尊敬的同袍。启元帝并未穿着什么冕服,而是一身常服,站在长亭之中。与他一起站着的,是宗室一位老王爷,和如今军方威望最高的柱石定国公,外加政事堂的顾相。齐政若是想进去,当然也是完全可以进去的。但他的性格就不是那等喜欢出风头的性格,和宋溪山等人站在凉亭外,不时低声闲聊两句,安静地等着。自他们以下,文武百官非常自觉地按照品级站着,神色轻松,却不失秩序。道旁的禁军身后,挤满了京城百姓,扶老携幼,但同样没人高声喧闹,个个垫着脚尖,眼神热切地望着官道的一头。不多时,远处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率先闯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张老旧的战旗。那战旗之上,不只有血污,甚至还有不少的破损。但当它在风中招摇,那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旗帜之下的镇北军将士们,身披旧甲,甲叶上的污渍仿佛是凝结的北渊的风沙与血痕。甲胄虽旧,但队列却纹丝不乱,个个脊背挺直,稍显疲惫的脸上,却透着一股子刚毅与坚韧。主将赖君达一马当先,远远望见那一抹明黄,当即缰绳一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赖君达,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他身后,全军几乎同步下马,激起一阵尘土轻扬。“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启元帝大步前行,来到赖君达跟前,亲自伸手将赖君达扶起,“赖卿,请起。诸位将士,请起!”他没有说平身,而是用了更客气的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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