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护送。但这个提议,还没等到镇北军将士回复,便遭到了大梁使团的严词拒绝。在镇北军众将士们的眼中,那孱弱的文官穿着官服,面对着北渊的刀枪虎狼,怡然不惧义正辞严地说,“这每一件甲胄,每一面旗帜,都是镇北军荣耀的见证,我们不会允许他们流落在外!”最终,兴许是提出这个建议的军官去上报了城墙上那个黑点,北渊终究没有为难他们,准许了他们保留了自己的甲胄、兵刃和旗帜。在这一刻,小宝对那些他一拳能打晕三次的文官悄然多了些改观。而当他环顾四周,发现和自己想法一样的人还有不少。就这样,他们一路向南,在周遭渐渐丰富起来的秋色之中,朝着金帐城行去。他们的行军速度颇快。对北渊来说,他们需要尽快地敲定此事,以堵死南朝可能的借口,以彻底地履行合约,腾出手来全力镇压拓跋镇在祖庭那边的叛乱。而对镇北军们而言,自然也是同样希望尽快地回到大梁的疆土,返回那个在记忆中盘旋了无数次的家国。当金帐城已经遥遥在望,跟着大军前行的大梁使团众人脸上皆露出了一种略显震惊继而又变得自豪的神情。因为这条路这条归国的路,比起他们前去渊皇城的路,足足短了近半。这个近半,是来自于双方疆域的此消彼长,更是那汉家故土终于得偿所愿的百年守望。而镇北军的众人也同样神色复杂。自当年从大同叛逃以来,他们颠沛流离,四方辗转,在心理的煎熬和身心的疲惫中艰难度日。这回国的路,看似平安而顺遂,从极北荒原到此也不过用了二十余日,但他们早已在这条路上艰难跋涉了数年之久。金长城外,赖君达身着全甲,策马而立。在他身旁,是军容齐整的镇北军将士。郭相和白圭穿着官服,并未抢这一份风头,安静地避让到一旁。当两路镇北军的视线在秋风草原之上对视的那一刻,两面相同的旗帜隔空摇晃,激荡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绪。若非在场的使臣竭力劝说着众人先完成交接,恐怕这场面当场就要混乱起来。北渊人心头纵有万般不甘不愿,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配合着大梁完成了这场交接。在双方签押之后的第一时间,北渊人便立刻撤了。草原上只剩下了两支久别重逢的队伍。赖君达打马上前,看向众人,脸上带笑,眼中含泪,“弟兄们,欢迎回家!”方小宝跟着人群,跟着自己的弟兄们,兴高采烈到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这边是怎么进城的,又是怎么住下的。只记得自赖将军刚说完那句话之后,双方就立刻躁动地冲到一块,拥抱在一起,相拥而泣,纵声嘶吼,发泄着过往数年的辗转反侧与良心折磨。而后又勾肩搭背地簇拥着,叫嚷着入了金帐城,来到了早早备好的营房中住下。当他从那份狂热的情绪中冷静下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军营之中。他们面前,正有两个穿着紫袍的大官,在赖将军的陪同下,从他们每一排队伍前走过,亲切地点头微笑问候着。他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一直和自己在一块的弟兄,“马脸儿,这谁呀?”马脸儿神色一肃,“小声点,这是朝中的两位相公,正在劳军呢。”相公?方小宝皱了皱眉。他这辈子在从军之前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城的捕头。也不知道相公和那捕头之间隔着多少级。郭相和白相并没有过分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作为文官,与武将和军方过从甚密向来都是大忌,不是谁都有齐侯那样的恩宠和信任。此番劳军也不过是因为身在此间,恰逢其会,他们不得不表达一下对这支军伍的敬仰罢了。等郭相和白相结束了这场劳军慰问,赖君达邀请他们向众人讲话,却被郭相婉拒了。他知道,等镇北军回到中京城,中京城中,自有陛下会向他们致以最亲切的问候与欢迎。自己若是越俎代庖,那就多少有些不清自己的身份了。最关键的是,万一说出些和陛下观点不一样的话,那岂不是给自己自找麻烦吗?婉拒之后,二人就打算离开。但还没等他们走出军营,营门之外,一声高呼便尖厉响起,“圣旨到!陛下有旨,镇北军接旨!”一番忙碌的准备过后,当香案摆好,那风尘仆仆的内侍理了理衣衫,拿起圣旨直接高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军主将赖君达,秉性思纯,勇毅绝伦,为复汉家故土,忍辱负重,身陷敌庭数载,忠节不移。领镇北军全军,蛰伏敌庭,密传机要,周旋寇党,屡立奇功,终助朝廷克复十三州疆域,光复百年故土,勋功卓著,光耀社稷。”“今大业底定,全境归安,朕心嘉慰。特遣中官驰赴边关,宣召赖君达及全体镇北军将士,班师回朝!”“尔等昔日隐忍,朕尽知尽怜,过往一概不究,待回京之日,论功行赏,加封爵禄,厚抚全军,以酬忠勋。”“布告边关,咸使闻知。钦此!”站在人群中的小宝,听不懂那文绉绉的话,但他知道,现在他可以回家了!回到那个他日思夜想数年,曾经以为这辈子都无颜回去的家!听着四周骤起的欢呼声,他的脸上,两行热泪滚滚而落。而在四周渐起压抑哽咽直至放声痛哭的声音中,他傻傻地笑了。回家!翌日清晨,在宣旨太监的陪同下,镇北军全军,如今还剩下的六千多人,在主将赖君达的带领下,离开了金帐城。金长城的防务,朝廷已经委派了新的边军总兵领兵前来接掌。即使是在国境内,赖君达依旧极有纪律地派出了斥候。方小宝作为斥候的小头目之一,策马在前,既是探查前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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