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晓得这个,他当年在西川的时候,就见过棉袍,那会可是奢侈品,是他老丈人的珍藏。他只是觉得既然天竺有棉花,是不是能引进一下,就问道:“没人将棉花种在江淮吗?”毕竟在赵怀安的记忆中,长江以南种棉花的不要太多哦,他前世老丈母娘就是种这个的,很是辛苦,还卖不上钱。但赵怀安可太需要棉花了,不仅是为了日后在北方作战的需要,更是为了民间保暖,还有给老百姓增添一个经济作物,毕竟棉花地不占耕地。可赵怀安这话说完,来自苏州的顾氏海商,就解释了:“大王,其实我们江东也曾有人试着引种此棉,毕竟这东西价高,又能保暖,有利可图。”“可种了后才发现,这棉活不了。”“当时一开始是引入的西域的棉花,但这棉花喜干旱,而江淮多雨潮湿、夏季闷热、冬季湿冷,一场梅雨就能发烂,根本活不了。”“后来又有人引进岭南、桂管之地的棉花,但这种棉花无法越冬,天稍微冷点,就被冻死了。”赵怀安对此有点意外了,既然棉花这么种不了,那后面怎么能种的?不过他也想得清楚,这种左右不过就是多培育,实际上只要大方向对就行。后面能大规模在南方种植的,估计就是从岭南、桂管引入的品种,只不过应该是经过改良的。既然大方向,赵怀安就对身边的张龟年吩咐了句:“老张,记一下!”张龟年提笔就墨。“让岭南、桂管的商站寻找棉花良种送到金陵农院。”说着,赵怀安对那广州来的何韬笑道:“何君,我就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们家跑西洋多,帮我多寻摸寻摸。”“就你说的天竺的棉花,还有占城的水稻,你都弄点回来。”“以后你就多寻思这类植物,真要是能在江淮存活,你也有当年张骞的功劳!我又何惜一侯爵?”那何韬激动坏了,他没想到这种顺手的事能被这位吴王看得这么重,他怕别人抢,赶忙就要说好。果然,那边从安南来的裴睢,立马就抢话:“大王,我们裴家在安南,去那占城不远,不如就由我家为大王寻此稻种。”赵怀安点了点头,笑道:“很好!”“那就由伯父取占城稻种,何家取天竺棉花。那何韬后悔得要抽自己嘴巴,为何就慢了一步,但他也晓得裴家的装铡是吴藩的大员,惹不得,于是挤着笑脸连忙点头。等赵怀安问完这些,又看向林潮,示意他说说。林潮激动,晓得这是作为福建海商发言,清了清嗓子,沉稳道:“殿下,我漳泉海商,兼走东洋与西洋,亦有涉足南洋深处。”“除了陈公、何公所言之地,我等船只亦常往渤泥(今文菜)、阇婆(今爪哇)、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等地。”“这些岛屿之地,盛产黄蜡、玳瑁、珍珠、椰子、甘蔗,更有数不尽的香料树木。”“当地土酋往往以物易物,用极低廉的价格就能换到珍贵特产。此外......”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近年来,亦有胆大同伴,循着古老传说或偶然发现的线索,向南探索更远的‘香料群岛’(今马鲁古群岛),据说那里才是丁香、肉豆蔻的真正故乡,产量远超三佛齐等地。”“只是航线不明,风浪莫测,土著凶悍,十去难有一回,但一旦成功归来,便是泼天的富贵。”赵怀安听得极其专注,脑中飞速整合着这些信息。东洋的贵金属和市场,西洋的奢侈品和垄断,南洋的原料和未知宝藏,只要占一条,就是天量的财富,日后荷兰东印度公司只是占其一,就能称霸欧洲。而不好意思,这一次没人和他赵怀安抢,他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