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却连重甲都不能破!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而那钱镠身有三创,还连斩三人,马槊折断,便拔出横刀继续战斗。刀锋卷刃,便捡起地上的断槊,断槊折断,便赤手空拳与敌搏斗。当最后一名杭州牙兵被乱刀砍死时,钱已身中七创,跪倒在地。李重霸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武人,沉默良久,缓缓道:“钱使君,可愿降?”钱镠抬头,咧嘴一笑,满口是血:“杭州钱缪,宁死不降。”李重霸点头,转身对部下道:“绑了,送大王发落。”钱镠被拖着带到赵怀安的战车前。赵怀安走下战车,端详着钱缪,这是他第一次见此人。这人和他的后代在自己那个时代是有大功业,大奉献的,按理说,自己该给他一个活路。可命运这种东西,纵然是他赵怀安,不也是被玩弄的吗?本来今日是要迫降钱的,可却出了昨晚那事,这钱也选择了死战到底。哎,时也命也!也许自己来了后,这里就和后世再无关系了。虽然是第一次见,赵怀安还是自诩识人的,一眼就看出这钱镠的确有做大事的气概。此刻他甲胄尽碎,浑身是伤,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这会盘腿坐着,努力撑着腰,眼神平静。“松绑。”赵怀安道。背嵬们上前解开绳索,钱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赵怀安:“吴王,久仰。”赵怀安点头:“钱使君,英雄也。今日之战,我亲眼所见。你麾下二百勇士,皆忠烈之士。”钱缪沉默片刻,问:“我弟弟钱锋,可还活着?”赵怀安摇头:“后山小路有埋伏,小钱郎君誓死不休,最后中箭而死!”“顾全武呢?”“率五十人断后,被乱箭射杀。“曹信?”“自刎了。”钱镠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都死了......也好,黄泉路上不寂寞。’他看向赵怀安:“吴王,你是要劝降我吗?”赵怀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钱使君说笑了,就算有这想法,现在也没了。”“说这话,是对你的不尊重。”钱耀笑了:“是啊,说笑了。败军之将,何谈什么尊重不尊重。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的家人......还好吗?”赵怀安点头:“杭州城破时,我已下令保护钱府。你的妻儿老小,都安然无恙。钱氏一族,我不会动。钱锣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谢吴王......仁义。”他整了整残破的衣甲,跪坐在地,面向西方,那是家的方向。“有纸笔吗?”他问。赵怀安示意背嵬取来纸笔。背嵬铺开纸,研好墨,将笔递给钱镠。钱镯的手在颤抖。他蘸了墨,在纸上缓缓写下:“吾妻吾儿见字如面:谬谬有志,累家至此。今事败身死,乃天命也,非战之罪。”“尔等当安居杭州,勿念勿悲。赵公仁厚,必不相害。”“钱氏子孙,当耕读传家,勿再涉兵事。”“缪绝笔。’写罢,他将笔放下,对赵怀安说:“这封信......请交给我家人。”赵怀安接过,郑重收起“必当送达。钱缪点点头,整了整衣冠。他转向赵怀安,深深叩了一个头。“谢吴王......给我这份体面。”赵怀安肃然还礼。钱镠从背嵬那边接过了一把横刀。这是钱耀自己的。刀身染血,刃口崩缺,但在阳光下依然闪着寒光。他用衣袖仔细擦拭刀锋,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擦拭一件圣物。四周寂静无声。保义军诸将们围成一圈,静静看着这个即将赴死的英雄。李重霸站在赵怀安身后,眼神复杂。钱镠跪坐端正,将横刀横于膝前。他抬头望天,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风吹过苏嘉平原,带来血腥与尘土的气息。“杭州钱……………”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生于乱世,起于行伍。十载征战,未尝一败。今日败于吴王,非战之罪,乃天命也。”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此刀随我十年,饮血无数。今日,饮我之血,也算有始有终。”说罢,他双手握刀,刀架在脖子上,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刀锋平稳地划开脖颈。钱镠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但神色依然平静。鲜血越来越多,染得全身都是。钱镠抬起头,望向赵怀安,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吴王......杭州......拜托了......”说完,他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天啊,我钱镠尽力了!”然后,刀终于割破了喉管,最后缓缓倒下。赵怀安站在原地,久久不语。风吹过战场,卷起血腥与尘土。远处,保义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而杭州军的最后一面战旗,终于倒下。李重霸上前,探了探钱謬的鼻息,回头道:“大王,钱使君……………去了。赵怀安点头:“厚葬。以节度使之礼。”“那这些杭州军武士呢?”“一并收敛,葬在皋亭山下。’赵怀安望着远处的杭州城:“他们都是忠勇之士,值得尊重。”“就在这休整三日!”“三日后,整军出发,兵发越州!一战定两浙!”“诺!”赵怀安最后看了一眼钱謬的尸首,转身离去。英雄已逝,乱世继续。赵怀安的步伐还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