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屋里的?”

    “我是宝二爷房里的。”

    “哦?”凤姐挑了挑眉,“宝玉房里的丫头,怎么跑到这来了?”

    “袭人姐姐让我去给三姑娘送花样,路过这里。”林红玉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凤姐点了点头,正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你等等,”她说,“我正要去前面议事厅,你帮我跑一趟,去找平儿,让她把上个月的账本拿来。顺便——”

    她顿了顿,又交代了几件事,零零碎碎的,牵扯到好几个人、好几样东西。一般人听了早就晕了,但林红玉听完,一个字都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是,我这就去。”

    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腰身不摇不晃。

    凤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丫头倒有意思,”她对身边的媳妇说,“说话清楚,办事利落,不像宝玉房里的那些,一个个光长了一张嘴。”

    那媳妇赔笑道:“奶奶看人准,这丫头确实不一般。”

    凤姐没再说什么,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字——红玉。

    而林红玉,也在那一刻知道,她的棋子,终于落对了地方。

    五

    那次传话之后,凤姐又找了她几次。

    每一次都是些琐碎的小事——送东西、传话、跑腿。但每一次,林红玉都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她记性好,凤姐交代的事情说一遍就记住,回来复命的时候一条一条说清楚,绝不漏掉任何细节。她嘴也严,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打听的事一句不问。

    凤姐渐渐觉得,这个丫头用起来顺手。

    有一次,凤姐当着平儿的面夸她:“红玉这丫头,口齿伶俐,脑子清楚,比她爹娘强多了。她爹娘一个天聋一个地哑,倒生出这么个精乖的来。”

    平儿笑着说:“奶奶这是爱屋及乌,看中了人家,连人家爹娘都要编排。”

    凤姐也笑了,转头对林红玉说:“你要是愿意,就跟了我吧。宝玉那儿我去说,他不敢不放人。”

    林红玉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谢奶奶抬举。”

    她没有说“我愿意”,也没有说“我不愿意”,只说了一句“谢奶奶抬举”。这话说得妙极了——既没有显得迫不及待,也没有推辞的意思,把所有的姿态都放在了一个“谢”字里。

    凤姐越发觉得她好。

    就这样,林红玉从怡红院的小丫头,变成了凤姐屋里的得力助手。这一步棋,她走得悄无声息,走得恰到好处。怡红院那边,袭人松了一口气,秋纹和碧痕更是巴不得她走。没有人觉得她是被凤姐看中的,只当她是攀上了高枝,心里还暗暗笑话她——凤姐是什么人?跟着她,累也累死了。

    但林红玉知道,她走对了。

    在凤姐身边,她学到的东西比在怡红院三年都多。她学会了怎么看人的眉眼高低,怎么在话里听出弦外之音,怎么在复杂的人情世故中找到一个不偏不倚的位置。凤姐是这府里最精明的人,耳濡目染,她自己也一天比一天老练。

    她不再是那个端着茶碗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小丫头了。

    六

    贾芸是林红玉自己选的。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她娘都没有。

    第一次见贾芸,是在宝玉的院子里。他来给宝玉请安,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站在廊下等宝玉的时候,不卑不亢,不慌不忙,跟那些见了主子就点头哈腰的族人完全不一样。

    林红玉在帘子后面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

    她回去之后,把贾芸的底细打听了一遍。他是贾家的旁支,父亲早死,家里没什么产业,跟他母亲相依为命。论出身,在贾家族里算是寒酸的。但论人品、论心机、论办事的能力,在贾家的爷们儿里,算是拔尖的。

    她心里算了一笔账。

    以她的身份,想做贾府正经主子的正妻,是不可能的。她爹娘再能,也是奴才。她最多就是个姨娘的命。但姨娘是什么?是半个主子半个奴才,一辈子要看正房的脸色,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她不要那样。

    贾芸不一样。他是贾家的正经爷们儿,虽然穷,但穷不了一辈子。他有心机,有手段,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翻身上去。更重要的是,贾芸这样的人,娶妻不会太看重门第,他要的是一个能帮他撑起家业的帮手。

    而她,就是那个人。

    她没有主动去找贾芸。她等他来找她。

    她知道他最近在谋大观园里种树苗的差事,知道他去求了凤姐,知道他在外面赊了香料想送礼。她也知道,他缺一个在凤姐面前递话的人。

    她只需要在他面前出现一次,让他知道,她愿意帮他。

    那天在蜂腰桥,她远远地看见贾芸走过来,就故意放慢了步子。他果然认出了她,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红玉姑娘。”

    “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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