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还在奔跑,赵孝谦看着马车里的人,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喊不出那声熟悉的名字。

    虽然他瞪圆了眼睛,可眼泪仍是落了下来,冰凉的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脖子漏进了衣领,淌过了他的胸口,激得他浑身发颤。

    视线含混不清,忽的又闯进来一道冰冷的视线,这眼神儿里的杀意让赵孝谦感觉到了北方的冷。

    锥心刺骨,剥皮剜心……

    雨幕被风吹走,隔着车窗的两双眼睛终于清明。

    赵孝谦猜测那双眼睛的主人终于看清了自己,只因那眼睛里的冷意此时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些温柔怜悯,还有些赵孝谦十分熟悉的情绪。

    若是他没猜错,这情绪叫做害怕。

    赵孝谦灵台清明起来,可马车的帷幕却被车里人拉下,他看不见了那人影,便驱马逐渐靠近了那车厢,只当他伸手去捉帷幕的一瞬间,车厢里的灯笼被人熄灭,原本还泛着暖光的车厢立刻黯淡下来……

    赵孝谦收回了手,他挺直了腰杆,咬牙控制着马匹放缓了脚步。

    那马车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擦着他的身畔飞驰而过。

    赵孝谦怔怔看着那马车越行越远,直到看不见那马车的踪影了,他方才深吸了一口气。

    红着眼眶,他调转了马头,再次朝长安行去。

    太冷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赵孝谦开始想念淮南的那碗扁食,他催着马儿不住地快跑,只说进了长安城,一定要先去吃碗热气腾腾的扁食……

    不,两碗,一碗他自己吃,一碗……

    只当淮南的那个谢淮安还在自己身边,只当自己方才什么也没有看见,那只是自己骑马打盹时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长安城门近在眼前了,赵孝谦看见了排队进城的人。

    这些百姓,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儿女,每个人都很困倦,每个人都打着哆嗦,可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赵孝谦看着“明德门”几个大字,心中不解极了,长安城有什么好?为何大家都想挤进城去?

    在这里,他没有特权,只好翻身下了马,牵着马混进了排队进城的人群中。

    城门未开,可不知为何,队伍却在时不时地向前挪动。

    赵孝谦只好打起了精神,跟着队伍一同向前蠕动。

    不多时,耳边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这马蹄声中还混杂着滚滚的车轮响。

    赵孝谦心头一动,他刚刚转头,便见那马车从自己身边轻轻巧巧地行了过去。

    守门的兵丁似是认识这马车,见这马车过来,竟然什么也不说地推开了城门,让那马车悠然过去。

    赵孝谦愣怔,雨夜中的这辆马车在这里可是有什么特权吗?为何如此轻易地被放进城中?

    守门的兵丁不查验,是因为知道那车中有一死一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有这些排队的百姓,这马车明晃晃地插队,为何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

    想要开口去问,却见身边全是老弱妇孺,又怕开口要给这些人招来灾祸,他只好闭口不言,心里想着等他进了长安城中,再去细细打探……

    长安城,与赵孝谦想象中的不一样,它比城外的雨夜温暖许多。

    城门口的扁食摊子,摊主夫妻两个,见他要了两碗,还会笑呵呵地劝,说他小小一个人,吃不了这样大的一碗。

    他不信,硬是点了两碗来,果然夫妻两个没有骗他,那两碗撑得他差点上不了马。

    对了,在这里,扁食是不叫扁食的,叫做饺子。

    赵孝谦哼哼地笑,只说淮南的谢淮安真是能装,不告诉他这东西的真正名字也就罢了,竟然连真正的吃法也不和他说清。

    饺子不带汤,也没有什么芫荽,要沾着醋吃……

    吃饱了肚子,赵孝谦又开始犯困,晃晃悠悠地骑在马上,心不在焉地梦着些淮南的往事。

    直到远处传来了些熟悉的味道,他被这味道吸引,猛然睁开了眼睛,翻身下了马,牵着马几步跑到传来这熟悉味道的小摊前。

    睁圆了一双眼睛,他看着摊主将一勺热油泼到了面碗中,那“刺啦”的一声响,招回了他的魂。

    高高扬起了脖子,他红着眼眶问道,“这个叫什么?”

    摊主皱着眉头,只顾去泼下一碗,可仍是抽空指了指头上的幌子。

    赵孝谦抬头去看,偌大的“长安第一油泼面”几个字飘在他头顶上。

    原来,这东西在这里也不叫做汤饼,而是叫做油泼面……

    赵孝谦长长叹出了一口气,身形一转,他坐在了摊前,要来一碗油泼面,仔仔细细地品着味道。

    这味道,要比淮南的谢淮安做的那汤饼好上许多。

    赵孝谦一边吃一边想,他觉得是因为这面比淮南的要好上许多。

    麦面香气盈了满口,一点点醋酸味,融合掉了热油的油腻感,赤红色的辣椒油却一点儿不辣,两片碧绿色的青菜作为点缀,碗底里还藏着些脆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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