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准备立即动身,罗彬眉头又稍稍一皱,停了片刻,口中默念:“六三以柔爻居刚位,意图向上应承上六,上六阴爻极则反刚,磐石压顶。”
”此石非真石,指的是来自于上方高处之压迫,是巫女一脉的限制,与规则。”
“石非靠山,而是戒律。”
“原来如此!”
罗彬目光骤亮!
他差一点出错!
卦之一说,有千般变化,看上去卦中字眼是那个样子,卦又是卜算而出的,大部分正常先生,都一定会按卦去做。
可卦意真的就是字眼那样吗?
这也就形成了先生的实力不同,明明算出卦,却依旧会出问题,解不准,答不出。
先前罗彬算卦少,没有遇到这种概率性必然出现的问题。
次数一多,一旦遇到而不能解,就是落卦!
落卦则大凶!
譬如眼下,他真当白巍在字面意义的大石和蒺藜处,遍寻不到,很容易暴露自身,或者寻到一个错的,更会引发凶险!
这是落卦的反噬,是连锁反应!
而他能看出来,还是归功于旧街与老街区那段日子的沉浸学术,基础夯实了,思维就更活泛,角度就更不同!
动身,罗彬朝着西面缓步走去。
缘由更简单不过,泽水困,上卦为兑泽,兑卦在五行之中属于金,对应正西!
而兑卦的意象,包括刑律,诛罚,口舌,裁决!
这种地方是立规之处。
正是卦中”大石”!
卦,千变万化,命数出于卦,同样解于卦!不会出卦外!
这更侧面佐证罗彬去山壁寻大石的判断错误。
因为那是卦外之方位了!
一路向西,罗彬行走得更为隐蔽,哪怕是慢,也要确保不被任何人发现。
无形之中,这还吻合了张云溪最初对罗彬的想法,在大山大水之中历练阴阳术。
行走了那么多地方,看似罗彬出山入水,可也仅仅是最近,以及眼下,才完全将阴阳术化入行动中!
这一片区域很大,再加上要隐蔽身形,足足花了半小时左右,才瞧见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
并非是仙家楼,而是完全用石块垒砌而成的塔楼!
塔楼正面有门,门前有两“人”把手,分别是蛇首和狐头。
月光下,蛇首上的鳞片幽暗反光,狐头的毛发根根分明,狭长的眼睛透着狡黠。
明面上虽然只有这两个兽首人,但罗彬清楚,这儿,恐怕要比刚才关押五尸仙之地,更为戒备森严!
当然,罗彬没有光明正大站在塔楼外,他依旧是藏身在一处吊脚楼墙边,暗暗观察。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两个兽首人仿佛雕塑,没有动弹半下。
罗彬稍稍闭眼,动念,手中配合诀法。
眉心皮肤传来轻微的蠕动感,是金蚕蛊钻了出来。
一道弧线划过,很轻微的啪嗒声,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山里中从来不缺少风吹草动,哪怕是此时此刻,夜色都不算寂静,虫鸣声此起彼伏。
罗彬目视着金蚕蛊往前,拉开一定距离后,他便瞧不见金蚕蛊了。
安安静静的等,罗彬没有丝毫急躁,同时掐诀,做出更多布局。
身上的蛊虫尽数放出,在草叶,碎石中爬行,并未引起更多注意。
几分钟后,那狐首人身子微微摇晃两下,狐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的表情。
他双手忽然捂着头,缓缓跪倒在地。
那蛇首人微微张嘴,蛇信子吐得极快,立马要伸手搀扶对方。
这时罗彬才瞧见,一点金色从狐首人身上弹出,落在蛇首人头顶。
那蛇首人双手去拍,胳膊僵在半空中。
他咚的一声同样跪倒在地,目光显得极其涣散,两人全部暴毙而亡!
罗彬心头微沉。
不过,这也是他的计划之内。
放出金蚕蛊,目的无非是想通过它控制住一人,想办法引走身旁人,甚至是引出石塔之内的其余人。
创造一个让罗彬能安全进去的时机。
兽首人毕竟和正常人不一样,金蚕蛊控制不住。
罗彬第二个指令,就是如果无法控制,便要毒杀!
面前的选择就只有这两个,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必须要足够果决!
侧耳倾听,有脚步声从石塔中传出了。
紧接着,人从中走出。
约莫有八个,他们全都狐疑地看着外边儿倒下两人,兽脸上无一不是警惕悚然之色。
一点金芒悄无声息落至一人身上。
金蚕蛊,万蛊之王,毒性比黑金蟾更剧烈!
黑金蟾略单一,只是让人化作浓水,金蚕蛊能做到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