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睡觉,每天拖到凌晨一两点才敢闭眼,因为只要一睡着,就会被拉回那条路上,像个陀螺一样转一整晚。

    再后来,我在现实中也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感觉。

    比如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会突然闻到一股水腥味。不是江水的味道,江水是腥中带清的,这个味道更沉、更闷,像是一潭死水,像是一个很久没有换水的池塘底部翻上来的那种气味。每次闻到,我都会猛地回头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路人。

    比如我的左胸口——朱砂香囊贴着的那块皮肤——开始发痒。不是普通的痒,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挠不到,抓不着,只能咬着牙忍着。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把香囊取下来,对着镜子一看,那块皮肤上长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排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一条路。

    我拍了照片,发给我妈看,问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妈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凉的话:“这不是你小时候胳膊上被树枝划的那道疤吗?怎么长到胸口去了?”

    我小时候确实被树枝划过一道疤,在右手小臂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蛇。我妈一直说那道疤长得像一条路。

    一条路。

    我终于明白那个老头说的“跟岔了”是什么意思了。它不是跟错了人,它是跟错了路。它跟着我胸口那道疤的形状,以为那是一条路,以为沿着那条路就能回到水里去。而那条疤的尽头,就在我的左胸口——朱砂香囊压着的地方。

    这些年,是那个香囊替我把那道门堵住了。

    但现在,它好像在从里面往外挖。

    我去找了我奶奶。老太太今年八十了,耳朵不好使,脑子却清楚得很。听我说完这些,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锈迹斑斑,背面刻着我看不懂的花纹。

    “这是你太姥姥传下来的,”她说,“说是照妖的。你拿去,放在床头,镜面朝着门。”

    我把铜镜带了回来,放在了床头。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做那个走路的梦。但我半夜惊醒了一次,因为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一样。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她在说:“我找不到路了。”

    我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铜镜安安静静地立在床头,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镜面上,反射出一小片冷冷的光。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但我一整夜都没有再合眼。

    天亮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回那个湖边去。

    不是去找它,而是去找那条路。那条它一直走、一直走、永远走不到头的路。我要看看,那条路到底通向哪里。是我家?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我请了一天假,坐了很久的公交车,回到了那个环湖公园。

    白天来的,阳光很好,湖面上波光粼粼,有人在钓鱼,有老人在遛狗,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我沿着当年走过的那条路,一步一步地走,数着自己的步子。从湖边那张长椅出发,左转,经过那个已经倒闭的报刊亭,右转,穿过那条梧桐树还在的老街——梧桐树比当年粗了一圈,叶子黄了一半——然后拐进那个巷子。

    巷子尽头,是我家老房子的后门。

    但我在巷子中间停下了。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东西。

    巷子的墙上,嵌着一块小小的石碑,被爬山虎遮了大半。我扒开叶子,看到上面刻着三个字——

    王妃井。

    不是王妃琴。是王妃井。

    那口井早就不在了,被填平了,盖了房子。但这块碑还在,嵌在这面老墙上,默默地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我忽然全都明白了。

    没有什么溺死的女孩。没有什么十九岁的王妃琴。老师傅说的那些话,什么生辰、什么方位、什么仪式,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有用,但他弄错了一件事——那个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溺死的女鬼。

    它是那口井。

    是一口不知道多少年前被人填掉的井,压在地底下,上不来,出不去。它不知道怎么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不知道怎么从井底爬到地面,它只是感觉到了水——那个湖,离它只有几百米的湖。它想要过去,想要回到水里去,但它找不到路。

    直到那天晚上,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哭着走过这条巷子,她的悲伤像一把铲子,挖开了一层薄薄的土。它嗅到了一丝缝隙,一丝出口,拼命地挤了出来。

    但它还是找不到路。

    它跟着我走过了那条巷子,走到了那个路口,走到了那个湖边,又跟着我走回了那条巷子。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它在找的不是我。

    它找的是一条路。一条从井底到水边的路。

    而我,成了它的导航。

    我在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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