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物理意义上的扎根,它像一根钓竿,将自身抛入时间长河最湍急的漩涡,钩住某个即将坍缩的“可能”——那个雪原上踏月而行的完整鹿王之相。只要钩住,就能借力,将那“可能”强行拖拽、覆盖到当下这具残骸之上,完成终极的“塑形”。“它在钓鱼……钓自己的过去。”黎恩睁开眼,瞳孔深处有细碎金芒流转,“而我们的饵……”他猛地抬手,将左胸伤口中涌出的最后一滴赤金血液,精准弹向紫蔷薇手中那枚早已空荡的琉璃瓶。“接住!用你的蛇,把它……送进去!”紫蔷薇没有丝毫犹豫。她张口,一条通体纯白、双目漆黑的小蛇闪电般窜出,衔住那滴悬停半空的赤金血液,尾尖一摆,竟不冲向鹿根,反而朝着地面狠狠一撞!“轰——!”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远古巨兽翻身的叹息。小蛇撞上的地方,青石板毫无征兆地塌陷,露出下方幽深如墨的虚空。那虚空并非黑暗,而是流动的、粘稠的、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混沌之渊——时间乱流的入口!正是鹿根垂钓的“漩涡”所在!白蛇衔着赤金之血,如离弦之箭,射入镜面深渊。就在它没入的刹那,鹿之王子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背脊上那对正在成型的新生鹿角,骤然停止生长,角尖的雷光明灭不定。它缓缓低下头,第一次,用那双流淌黑水与触须的、疯狂旋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黎恩。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被蝼蚁窥破天机的、冰冷的惊疑。“成了。”黎恩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左胸伤口处,赤金色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但脸色却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我的血,是‘钓饵’,也是‘鱼钩’。它尝到了‘完整’的味道……现在,它必须分心去辨认,这味道究竟是诱饵,还是……它失落千年的‘本体’。”紫蔷薇瞬间明白:“它在犹豫!它在……确认!”这瞬间的迟滞,就是唯一的缝隙。“柯尔露娜!”黎恩嘶吼,声音撕裂沙哑,“圣域!最大范围!最强净化!不是驱散亡灵——是……‘冻结’时间流速!”远方,太阳神牧首柯尔露娜双眸骤然燃烧起纯粹的金色火焰。她双手高举,掌心向上,口中吟唱的不再是祷文,而是德鲁伊古语中失传已久的“时律之诗”。她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凝固的、琥珀色的光——时间本身在此刻被强行粘稠化、玻璃化。“嗡——!”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柯尔露娜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飞溅的血珠悬停半空,燃烧的火苗凝固成金红雕塑,连鹿之王子挥舞的巨爪,也像陷入蜜糖般变得无比滞重。唯有那幽深的时间乱流入口,依旧在微微脉动,仿佛唯一未被冻结的“漏洞”。就是现在!紫蔷薇的蛇发狂舞,七条小蛇同时昂首,毒牙大张,喷吐出的却非毒液,而是七道纤细却锐利无匹的银色光束——蛇族禁术,“蚀时之牙”。光束精准射入那时间乱流的入口,如同七根银针,刺入混沌镜面,强行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剧烈扭曲的狭缝!“黎恩!”紫蔷薇厉喝,蛇瞳燃烧着决绝的火焰,“进去!用你的血,钉住它的‘锚点’!别让它把过去拽出来!”黎恩没有回答。他捂着剧痛的左胸,踉跄起身,目光扫过战场:法师们魔力枯竭,瘫坐在地;射手们箭囊空空,弓弦尽断;牧师们的圣光黯淡如风中残烛;而那头巨鹿,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低吼,它周身的银光屏障开始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挣脱时间的枷锁……他最后看了一眼紫蔷薇。她站在金色光幕边缘,白发飞扬,蛇瞳里映着他的倒影,也映着身后那片即将被神降彻底吞噬的、残破的人间。然后,黎恩纵身跃入那扭曲的狭缝。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穷无尽的、旋转的破碎镜面。每一块镜子里,都映着不同的“黎恩”:襁褓中的婴儿,持剑的少年,染血的骑士,还有……额生双角、眼若寒星、踏月而行的鹿王。无数个“他”在镜中伸出手,有的微笑,有的悲悯,有的伸出利爪。黎恩闭上眼,不再看。他摊开左手,掌心朝上。左胸伤口处,最后一丝赤金血液正沿着手臂内侧的血管,蜿蜒爬行,留下灼热的轨迹。那血液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细密的、与鹿根表面如出一辙的暗金螺旋纹路。他握紧拳,任那赤金之血在掌心汇聚、沸腾,直至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微型鹿心。它在跳动。咚。咚。咚。与外界那头巨鹿的搏动,遥相呼应,却又截然相反——一个沉重如暮鼓,一个轻盈似晨钟。黎恩睁开眼,瞳孔深处,两枚小小的、旋转的鹿角虚影,一闪而逝。他抬手,将那枚赤金鹿心,按向自己左胸。“轮回之血……超频。”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浩瀚的、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填充感。仿佛干涸千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奔涌的星河。他听见自己骨骼在歌唱,血液在低吟,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迎接那来自血脉源头的、久违的馈赠。他的兽化程度,在这一刻,无声无息,突破了30%。而外界,时间凝固的金色光幕,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鹿之王子仰天咆哮,它背脊上的新生鹿角,终于挣脱了束缚,轰然暴涨,角尖刺破凝固的时空,直指苍穹深处那轮早已被阴云吞噬的银月!它成功了。它钩住了过去。可就在那银月被角尖刺穿的瞬间,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自它腹下那搏动的鹿根深处,悍然爆发!不是攻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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