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玉玺献给许靖央(3/3)
黑血,而是一口鲜红。他抹去血迹,笑了:“所以,我们得把困住他的笼子,一寸寸拆了。”远处,谢珩策马奔来,手中高擎一物——是那架三连弩。弩臂已被他硬生生拗断,断裂处露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与绞索,每一道齿痕,都与内廷尚方监独有的“九转锁簧”纹路严丝合缝。平王接过断弩,指尖抚过那些冰冷齿轮。忽然,他听见陈明月在他耳边,用气音喃喃了一句:“殿下……他们……在找一样东西……叫‘九章’……说那才是……真正的……传国玺……”平王的手,猛地顿住。九章?他记得。那是先帝登基大典上,礼部尚书捧出的传国玺。玺高三寸六分,九叠篆文,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可就在先帝驾崩前三日,此玺竟在尚宝监失窃,至今杳无踪迹。朝廷对外宣称“毁于雷火”,实则……连宗人府密档都写着“疑为内贼所盗,悬赏万金,格杀勿论”。可陈明月,一个从未涉足朝堂机密的王妃,怎么会知道“九章”二字?平王低头,陈明月已昏睡过去,睫毛湿重,脸颊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急忙撕开她后背衣襟——那支噬心箭周围,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紫斑如藤蔓般向上蔓延,直抵颈侧。“军医!”他厉喝。一名白发老医官跌跌撞撞扑来,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殿下!此毒……是‘腐骨藤’!必须立刻剜肉刮骨,否则半个时辰内,毒入心脉……”话音未落,陈明月忽然睁开眼。她瞳孔涣散,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平王腰间——那里,悬着一柄乌木鞘短刀。刀鞘古朴无纹,唯有鞘口一道暗金回纹,形如锁链。“刀……”她气若游丝,“拔刀……砍断我后背……第七节脊骨……那里……藏着……‘钥匙’……”平王浑身血液骤然冻结。第七节脊骨?那是人体最险要之处,稍有差池,便是瘫痪毙命。可陈明月的眼神,清醒得可怕。那不是濒死者的谵妄,而是……一种托付生死的信任。平王缓缓抬手,握住刀柄。魏王一把攥住他手腕:“四弟!不能信!万一……”“她若要害我,”平王打断他,声音冷如玄冰,“早在儋州,就不会替我挡下那一支该射向我心口的箭。”他抽刀。乌木鞘中,寒光乍泄。那不是寻常钢刀,刀身狭长,通体幽蓝,刃口不见反光,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血线,自刀尖蜿蜒而下,没入刀柄——竟是以活人精血反复淬炼的“饮血刃”。平王反手,刀锋抵住陈明月后颈脊椎。“忍着。”他嗓音沙哑。刀光一闪。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和骨骼被精准剖开的细微“咔”声。陈明月身体猛地弓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随即彻底软倒。平王左手稳稳托住她,右手刀势不变,顺着脊骨裂隙疾速下探——“叮!”一声清脆金鸣。刀尖触到了硬物。平王屏息,刀锋轻挑。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被血淋淋地挑了出来。球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圈圈细密如蛛网的暗金刻痕,正中央,蚀刻着一个古篆小字:“章”。风雪不知何时又起,卷着雪沫扑打在平王脸上,冰冷刺骨。他凝视着掌中这枚“章”,忽然想起父皇病中呓语:“……九章归位,四松同根……老四,你莫怕……那把锁……钥匙在明月身上……”原来,不是隐喻。是真的。平王攥紧“章”,指节发白。他抬头,望向湖州城方向——那里,乾清宫的方向。“三哥。”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我们回京。”魏王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自己腰间那枚魏王府虎符,连同方才缴获的三道密诏,一并递给平王。“拿着。父皇的病,拖不得了。”平王接过,目光扫过虎符背面——那里,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字:“承天之命,以安社稷。”风雪愈烈。枯松林中,两匹战马并辔而立。一朱一玄,马背上,两个玄色身影挺直如松。他们身后,是谢珩率军肃清残敌,是军医紧急施救,是亲兵们默默收拾战场。而前方,是风雪封锁的归途。也是……龙椅之下,那座正在崩塌的黄金囚笼。平王最后看了眼怀中昏迷的陈明月。她鬓角汗湿,唇色青白,可眉头却舒展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俯身,用染血的唇,极轻地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等我。”风雪吞没了这句话。却吞没不了那枚紧攥在掌心的“章”。它安静躺着,表面暗金刻痕在雪光下幽幽流转,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随着风雪的节奏,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搏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