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江辰一抖缰绳,低喝一声,那四匹骏马便同时发力,蹄子刨起两蓬黄沙,拉着那辆宽大的马车在月光下疾驰而去。车轮碾过沙地的声音沉闷而细碎,如同有人在用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一匹无限延展的绸缎,沙沙沙沙,绵绵不绝。

    月光从云层后面泻下来,把整片荒漠染成一种介于银白与灰黄之间的颜色,远处那些起伏的沙丘在月色下如同凝固的海浪,一层叠着一层,一浪压着一浪,向着天边无穷无尽地铺展开去,看得久了,便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辆马车不是在向前奔跑,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拖拽着,在一张没有边际的、灰黄色的纸上,画出一条若有若无的、随时都会被风抹去的痕迹。

    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沙子的苦涩和夜晚的寒意,把白心儿额前那几缕碎发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飘起来,又落下去。

    江辰半依在车框上,手里捏着那根用牛皮条编成的鞭子,鞭梢垂在车沿外面,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荡。

    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懒散,如同一只蜷在墙头晒太阳的猫,眼皮半垂着,呼吸平稳而绵长,但那只握着鞭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指节微微泛白,拇指在鞭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荒漠,落在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收紧,嘴唇微微抿着,那张沾了血污和沙尘的脸上,看不出疲惫,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如同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太久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还在,却已经不再锋利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心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轻又软,如同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羽毛,飘飘忽忽地落在他耳朵里。

    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双手扒着车框,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如同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脸上的惊恐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般的好奇,那好奇里还藏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一只刚从猫嘴里逃出来的麻雀,翅膀还没长硬,却忍不住想要探出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江辰。”

    他随口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荒漠上,没有回头,甚至连声音都懒得多给一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被风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说完便没了下文。

    白心儿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她的眉毛微微蹙起来,嘴唇嘟了嘟,又把脑袋往外探了探,试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只看到一张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侧脸,冷硬得如同刀削斧凿,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羡慕又惋惜的复杂情绪:“你的功夫真的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能打的人。”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刚才那一幕,眼睛眨了眨,瞳孔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可是你为什么不修炼真气呢?你的武功底子这么好,要是再有了内力加持,肯定能一飞冲天,我觉得就算是大宣国里的那些天骄,也未必比得过你。”

    她说完之后,便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后脑勺,等着他回答,等了半天,只等来三个字。

    “没兴趣。”

    那三个字从江辰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沙子真烦人之类的废话,不带任何情绪,也不留任何余地。

    白心儿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从小被人捧着长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敷衍过。

    但她很快就释然了,因为在这个人身上,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敷衍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车框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说真的,我教你一门内功吧。我学的功法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但也是我们白家世代相传的,比这大宣国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野路子强多了。你的底子这么好,只要有了功法,用不了多久就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辰忽然动了。

    他那只一直半垂着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瞳孔微微收缩,如同一只正在打盹的猫忽然嗅到了老鼠的气味,整个人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更加原始的警觉,如同弓弦被缓缓拉开,刀刃被悄悄拔出鞘,水面上泛起第一圈涟漪,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刻的死寂。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沙地,落在一个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呢喃:“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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