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虚妄。”李国助目光深邃,“周主事,你可知弗朗机人盘踞吕宋,每年输入大明的白银数以百万两计,究竟从何而来?”

    周延璟摇头:“不知道,难道不是吕宋本就有金山银山吗?万历爷还曾派太监去探过……”

    “不是吕宋!”

    李国助斩钉截铁,

    “是来自《坤宇万国全图》上所绘的亚墨利加洲!彼处有山,其银如土。弗朗机人因之暴富。”

    “《坤宇万国全图》上说墨瓦蜡泥加是‘天下第五大洲’,山川湖海,物产矿藏,岂能毫无价值?”

    “若侥幸发现大的金矿或银矿,或可得解我大明银荒困局之一二。此乃关系国运之探,非为私利冒险。”

    周延璟闻言,浑身一震。

    他深知大明财政,尤其是白银短缺的窘迫。

    若真能……他心中激荡,忽然升起一股豪情:“大人既有此为国探疆之志,下官愿追随大人前往!若彼处真有国度,亦可宣谕天朝威德,收为藩属!”

    “你的心意我明白。”

    李国助却摇头,

    “但南寻之事,茫茫大海,有无陆地尚属未知,即便有,是否宜于人居、有无险阻,更是渺茫。”

    “陛下在京城,翘首以待此次南洋诸国归附之佳音。你携勘合回朝,陛下见之必然大悦,此乃稳固朝纲、鼓舞人心之实绩,远比随我漂泊于未知之海更为紧要。”

    “可是……”

    “大人,周主事,”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陈明宇。

    李国助看向他:“陈掌柜有何高见?”

    陈明宇拱手道:“不敢。只是听大人提及南方大陆……在下或知一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南方,确有一座大岛,或许便是大人所说的墨瓦蜡泥加的一部分。”

    “哦?你去过?”李国助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期待的。

    陈明宇道:“每年十月之后,东北季风起时,在下便会率五艘商船借风南下,航向那座大岛的北部海岸。”

    “那里浅海礁盘盛产一种体型硕大、肉质肥厚的海参,于福建、广东市场乃是珍品。”

    “我等在彼处停留数月,捕捞、加工,待来年四五月东南风起时,再满载干海参北返望加锡,继而运回闽粤贩卖。”

    “其实那究竟是不是一座岛,我也说不准,毕竟每次去都只是在其北岸活动,并未往两边探过。”

    “只是觉得很大,哪怕用千里镜,往东往西都是一眼望不到边。所以我觉得,那说不准还真是一片大洲呢。”

    “航线如何?需时多久?”李国助追问。

    “航线已熟。”

    陈明宇不假思索,

    “自望加锡启航,出望加锡海峡,南经弗洛勒斯海,掠过松巴哇岛以南,再横渡帝汶海,便可抵达那座大岛的北部海岸。若顺风顺水,约十五日可达。只是……”

    他略一迟疑,

    “那里海岸荒凉,所见居民皆皮肤黝黑、不通文字、以部落散居,以渔猎采集为生,并无国家城郭。”

    “我等与之贸易,多是以物易物,用铁器、布料、珠子换取他们协助捕捞或直接获取少量特产。”

    周延璟听罢,眉头紧锁:“既无国家,只有蛮荒部落,大人即便找到,于朝贡、于银矿,又有何益?风险未免太大。”

    李国助心中却已豁然开朗。

    陈明宇描述的地点、航线、土着情况,与他前世记忆中对澳大利亚北部的认知高度吻合。

    尤其是那条以望加锡为起点的海参贸易航线,与后世有明确记载的从望加锡到澳洲北部的海参贸易航线高度重合。

    有关那条航线的记载始于18世纪,从约1720年开始,持续至1907年澳大利亚政府禁止海参捕捞为止。

    后世有部分学者认为这条海参贸易航线可追溯至1640年,想不到事实比他们的推测更早,至少可以提前十年。

    这证明走这条航线,是肯定能到澳大利亚北部的。

    至于银矿,李国助可是清楚的很,澳洲北部的昆士兰州西北部,近海的内陆,就有后世全球排名第二的坎宁顿大银矿。

    不过坎宁顿银矿为隐伏矿床,地表无明显矿苗,凭明代探矿技术几乎无法发现。

    对于隐伏矿床,就算是李国助这个穿越者用后世的知识开挂也没用,毕竟他对地质勘探学并不在行,也不是有系统的天命之子型穿越者。

    否则他根本没必要远渡重洋,跑去澳大利亚找银矿,因为就在伯都讷西南方向,约650公里的内蒙古赤峰,就有一座亚洲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五的双尖子银矿。

    那地方目前是属于察哈尔蒙古的势力范围,但以永明镇的军事实力,完全有能力稳稳地占住双尖子。

    但问题就在于,双尖子山银矿也属于隐伏矿床,再加上650公里的距离,还要跟察哈尔蒙古干仗,他就觉得性价比还不如远渡重洋来搞澳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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