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贡不语,示意他继续。

    “其一,对兰达克的扶持。”

    李国助话锋转向那个盛产黄金钻石的内陆河谷山地王国,

    “兰达克王国有金山,却困于开采之法原始,产量低下,品质不稳。”

    “南洋宣慰司可引入华人矿工与先进开采、淘洗、冶炼技术。”

    “如此,其黄金钻石产量,翻倍乃至数倍增长,并非难事。”

    “届时,即便部分货品改由南洋宣慰司港口出海,其总收入与能上缴给陛下的贡赋,只会更多,绝不会更少。”

    “其二,对苏卡达纳的转型助益。”

    他看向阿贡,语气恳切,

    “苏卡达纳的财政确可能因海港地位下降而受损。然南洋宣慰司绝非掠夺即走。”

    “我们愿助其转型,提供华人农耕技术、兴修水利,助其稻米、胡椒增产;”

    “还会引种甘蔗、棉花、桑树等新作物,并承诺以稳定合理之价,包销其全部出产;”

    “其港口若有劳力闲置,南洋宣慰司垦殖开荒,正可吸纳。”

    “如此,苏卡达纳的财源,将从单一的、易受冲击的港口税,转向更扎实的农业与手工业产出销售,根基反而更牢。”

    他稍作停顿,让王兴祖完整转译,也观察着阿贡的反应。

    苏丹的手指叩击声已几乎微不可闻,只是静静听着。

    “最后,”

    李国助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地抛出了准备已久的筹码,

    “外臣深知,南洋诸国,上至陛下之马打蓝,下至各地土邦,皆受红毛夷炮舰侵扰之苦。”

    “各国为此也多有借重华人之处,但以前的华人,于火器和造船方面,却难与红夷抗衡。”

    他略微停顿,让王兴祖的转译清晰传递每一个字,

    “然我永明镇之火器和战舰,维罗塞科公爵与卡佐兰大人已亲眼得见,比红毛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此协议能成,永明镇将在南洋宣慰司内设立造船厂与兵工厂,雇佣南洋华人。”

    大殿之内,空气骤然凝固。

    卡佐兰瞳孔微缩,维罗塞科按剑的手指关节发白,苏莱曼屏住了呼吸。

    造船厂?兵工厂?这意味着他们能就近买到先进的战船和火器,扭转对巴达维亚的颓势。

    李国助的声音继续在寂静中铺开,清晰而坚定,

    “南洋宣慰司绝不会像红毛的造船厂那样限制华工的自由,当他们离开南洋宣慰司的造船厂和兵工厂后,便是掌握先进造船或火器技术的大匠。”

    “这些人无论是到马打蓝,还是到其他南洋王国效力,都定能助其建造坚船利炮,巩固海防。这般假以时日,红毛夷船在南洋,安敢再恣意横行?”

    巨大的诱惑与深远的图景交织在一起。

    阿贡的身体第一次完全离开了椅背,双手紧握扶手,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死死锁住李国助,试图看穿这慷慨提议之下最真实的脉络。

    良久,阿贡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审慎:

    “允华人习得造舰铸炮之术,转而助我南洋诸国抗御红毛……此策若成,于大局确有益处。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此等厂坊终设于贵国宣慰司境内,其地、其人、其产出,本王何以确信皆能用于抗夷大义,而不会转而变成悬于本王及周边邦国头顶之利剑?”

    “其运作详情,安全戒备,本王当以何种方式得以监督查验?再者,宣慰司自身常备之武备,又当限定于何等规模,方能使本王安心?”

    问题尖锐,直指主权安全的红线。

    “陛下所虑,皆是邦交要义。”

    李国助随即接口,语气诚恳,

    “船厂兵工厂,地权属大明,然管理可采联席之制。贵国可派驻专员常驻监理,账目、物料、人员名录,皆可随时核查,确保其用不逾协议所定之范围。”

    “至于宣慰司常驻武力,仅为护卫港口、清剿附近海盗之需,其员额、舰船数、炮位,皆可白纸黑字写明,并约定贵国官员有权定期登检。”

    “此非空口白牙!”

    他目光坦然地迎向阿贡,

    “所有上述保证、限制、合营之细则,皆可逐一写明,形成具结文书,由双方用印,各执一份,以为永凭。”

    “日后,大明南洋宣慰司,行事皆以此契约为准,绝无阴蓄异志、威胁邻邦之举。”

    身为穿越者,李国助深知历史走向——苏丹阿贡将于1645年去世,此后马打蓝对边远属国的控制力必然衰退,今日协议的约束届时自会松动。

    眼下关键是将宣慰司的钉子楔入西婆罗洲。

    只要立足于此,即便不吞并苏卡达纳和兰达克,仅沿卡普阿斯河向上游拓殖,未来也足以在南洋孕育出一个百万人口的强盛华人国度。

    此约,不过是为那宏图争取一张可随势而变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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