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窄路相逢 陈默要同老狐狸斗(1/2)
面包车在黑暗中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停了下来,陈默被两个人架着下了车,脚底踩到的是水泥地面,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他被推着往前走了大概三十步,然后一扇铁门在身后关上了。黑布被扯掉的那一瞬间,日光灯刺得陈默眯了一下眼睛,很快发现是地下室,角落里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箱矿泉水,正中间摆着一张铁皮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左边那个,陈默下午见过——霍嘉怡。黑色高领毛衣,马尾辫,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愤......陈柏川没接水杯,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隙,朝楼下扫了一眼,才转过身来。他把风衣搭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颗银色袖扣,那是他父亲留下的老物件,平日里从不离身。“晶晶,你确定何志勤给他的是一摞装订好的文件?”他声音低沉,像一块压在喉咙里的铁。“我亲眼看见的。”柳晶晶坐在沙发上,膝盖并拢,语气比白天更稳,“不是散页,是用蓝色硬壳封皮装订的,右下角还贴着政研室的编号标签——‘ZYS-2024-037’。我认得这个编号规则,去年政研室出过三份内部参阅件,编号都是这个前缀。”陈柏川点点头,没说话,但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知道那个编号意味着什么——政研室所有带编号的材料,都必须经由内网登记、纸质留档、分管副司长签字备案三道程序,属于正式政策研究产出,不是随口聊几句的草稿。“他还带走了那份《行业准入制度改革调研报告(初稿)》。”柳晶晶补充道,“封面我瞄了一眼,标注着‘内部参考,未定稿’,但封底有手写批注:‘数据来源:市场建设司审批运行台账(2021-2023)’。”陈柏川猛地抬头:“他调用了市场建设司的台账?”“不是调用。”柳晶晶摇头,“是引用。何志勤没权限直接调取原始台账,但他能申请政研室常规分析权限,提取汇总后的统计报表。可问题就在这儿——报表里那些细分到地市、到审批环节、到终审人姓名的数据颗粒度,根本不是常规报表该有的层级。”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推过去:“这是我在茶水间偷记的几个数字。你看第三行——‘苏州片区终审驳回再报率:58.7%’;再看第五行,‘贵阳经开区同类事项平均流转周期延长至22.6个工作日’。这种精度,只可能来自原始台账的拆解。”陈柏川盯着那张纸,指腹缓缓划过“58.7%”那行字,忽然冷笑一声:“好啊……他何志勤躲在五楼啃了十年骨头,原来是在等一个能帮他吐骨头的人。”柳晶晶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她知道陈柏川的笑比骂更危险。果然,陈柏川把便签纸翻过来,用圆珠笔在背面写下三个名字:叶选明、何志勤、陈默。然后在“何志勤”和“陈默”之间画了一条粗线,在“叶选明”旁边打了个问号。“叶选明知道吗?”他问。“不知道。”柳晶晶答得斩钉截铁,“今天下午我特意绕去他办公室门口听了听,他在跟反垄断局通电话,谈的是上季度执法数据通报的事,全程没提政研室,也没提陈默。而且——”她微微倾身,“那份缺页材料的事,叶选明批评陈默时,语气是真生气,不是演的。如果他俩早串通好了,叶选明不会当着全司的面让陈默难堪。”陈柏川眯起眼:“也就是说,这事是何志勤单方面启动的,叶选明蒙在鼓里,而陈默……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对。”柳晶晶点头,“而且陈默接得很快。他没犹豫,没讨价还价,连细节都没多问一句,就抱走了那摞文件。这个人心里有谱。”房间里静了两秒。空调低鸣声忽然显得格外刺耳。陈柏川忽然起身,走到柳晶晶面前,弯腰撑在沙发扶手上,目光直直刺入她眼睛:“晶晶,你告诉我实话——你约苏庭修吃饭,是不是想借他试探陈默?”柳晶晶眼皮没眨,迎着他视线,坦然道:“是。我想知道,陈默到底站在哪一边。苏庭修背后是谁,你清楚;陈默来商务部之前在江南省干过什么,你也清楚。他们之间有没有旧账,有没有暗线,我得摸准。可现在看来,苏庭修那边太平静了,反倒是何志勤这条线突然活了。”陈柏川直起身,慢慢踱到窗边,又拉开一点缝隙,望着楼下街灯下匆匆走过的行人。夜风卷着几片枯叶拍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啪”声。“你漏了一件事。”他忽然说。“什么?”“何志勤为什么选陈默?”他转身,语速极慢,“十年前他刚来商务部时,也带过两个挂职干部,一个后来去了中组部,一个进了发改委,都没见他递过一份报告。五年前三司合并,政研室被裁撤边缘化,他连年度总结都懒得写。可偏偏,陈默一来,他就开了门,关了门,给了七十多页红标材料。”柳晶晶呼吸微滞。“因为陈默姓陈。”陈柏川声音沉下去,“江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陈国栋,是他亲叔父。”柳晶晶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陈柏川却不再看她,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支钢笔,在便签纸背面补了一行小字:“陈国栋,2018年主持过江南省行政审批改革试点,方案核心就是‘终审权下放+节点分离制’,当年被部委叫停,理由是‘削弱集中统一领导’。”他把笔帽咔嗒一声按回去,轻声道:“何志勤那份报告里写的‘审批权力过度集中’,根本不是新问题——是陈国栋当年被掐断的改革火种。陈默来这儿,不是挂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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