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萧隐若依旧穿着一袭黑色长裙。

    她将如瀑的青丝简单挽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耳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过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的步伐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谨慎,足尖试探般轻点过湿润的青石板,再稳稳落下。

    虽仍需全神贯注,但她的身形已不再摇晃,彻底摆脱了拐杖的束缚。

    金色的晨光斜斜倾泻,在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映得那张惯常清冷、绝艳无俦的脸庞,此刻竟透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柔美与脆弱。

    白水仙侍立在不远处的回廊下,双手恭敬地捧着一方素净的棉帕,目光时刻追随着主子的身影,眉宇间满是关切。

    她见萧隐若停下脚步拭汗,正欲上前伺候,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悄然步入后院的颀长身影——楚奕。

    白水仙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樱唇微启,一句“侯爷”几乎要脱口而出。

    不过楚奕的动作更快。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他摆了摆手,示意白水仙退下。

    白水仙立刻会意,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漾开一抹心领神会的浅笑。

    她微微屈膝福了一礼,脚步放得极轻,如猫儿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后院。

    萧隐若对此浑然不觉。

    她抬手用衣袖内侧轻轻按了按鬓角的湿意,又向前试探着走了几步。

    脚下石板的湿滑让她更加小心,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几分,饱满的胸脯起伏更明显。

    她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运动后的微哑:

    “水仙,回屋,替本官擦背。”

    身后,一片寂静,唯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细响。

    萧隐若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一丝疑惑掠过心头。

    她正欲侧身回头查看,却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以为是白水仙默然应命,便不再多言。

    只当是丫头今日格外沉静。

    她径直伸出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浴室木门。

    屏风后,一只宽大的楠木浴桶正蒸腾着袅袅白雾,氤氲的热气弥漫了整个空间。

    萧隐若径直绕过屏风。

    温热的水汽濡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细腻的肌肤上。

    她背对着入口的方向,自然而然地伸手,纤纤玉指灵活地解开了腰间那条细细的月丝绦系带。

    丝带滑落,那件长裙仿佛失去了支撑,如月光凝成的水流般,顺着她莹润光滑的肩头……

    霎时间,一具毫无遮掩的胴体,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之中。

    她的肌肤是极致的莹白,如上好的羊脂暖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背脊的线条流畅而优美,两侧精巧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宛如收敛的蝶翼,充满了脆弱又坚韧的力量感。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连接着圆润挺翘的臀线,形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具身体因长年困于轮椅而显得过于纤细单薄,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却也因此更添一种清冷孤高、不容亵渎的禁欲之美。

    宛如深冬雪岭之巅,于凛冽寒风中独自绽放的一枝孤傲白梅,清绝,冷艳。

    楚奕就静立在屏风的侧后方,高大的身影被屏风投下的阴影半掩着。

    他的目光,如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在那片毫无防备、彻底袒露的雪白背脊上。

    刹那间,他深邃的眼眸猛地一缩,瞳孔深处似有幽暗的火焰无声点燃。

    他见过她无数次,或端坐轮椅,清冷疏离;或执卷凝思,沉静如水;或偶尔展露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从未见过她此刻的模样。

    平日里被层层繁复华服严密包裹、象征着身份与距离的身体,此刻长发如墨散落肩头,衣裙尽褪,

    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温热湿润的水汽里。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打破所有壁垒的袒露。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不见底,如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萧隐若将褪下的衣物随意地搭在屏风边缘,抬起一只线条优美、足踝纤细的玉足,正要跨入那盛满热水的浴桶。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屏风旁立着的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黄铜镜。

    平滑的镜面,清晰地映照出她自身——不着寸缕,长发披散,肌肤胜雪。

    然而,在镜子的边缘,在那氤氲的背景里,赫然还有一道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属于成年男子的挺拔轮廓!

    那身影高大,肩宽腰窄,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也带着她无比熟悉的迫人气势。

    她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惊骇的冰凉。

    萧隐若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地扭过头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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