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言,允其充军赎罪已是天大的恩赐,巫觋何必亲身涉险进行这种看似无意义的“谈话”?

    若真有哪个亡命之徒压抑不住仇恨,暴起发难,惊扰甚至伤了巫觋,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但姬南的态度异常坚决,不容置疑。他们只得遵命,紧贴木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屋内任何细微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第一批十个人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之久。

    门外隐约能听到年轻巫觋平稳而富有某种奇特韵律的说话声,内容似乎是鼓励他们弃暗投明、展望未来、建功立业之类寻常的话语,但语调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其间,偶尔会陷入短暂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当沉重的木门再次从内打开时,那十个人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出来。

    表面看去,他们并无异样,没有伤痕,没有愤怒。只是眼神发直,面色带着一种茫然的空洞,仿佛大梦初醒,精神消耗巨大,却又说不出了所以然。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们对守卫的指令变得异常顺从,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敬畏?

    后续批次的谈话速度逐渐加快,后来甚至一天能进行十余批。姬南在此地驻留了近一个月,与所有幸存下来的两千多人,都进行了一次单独的“谈话”。

    “谈话”结束后不久,姬南下令帖癸改善这些人的饮食待遇,提供了足以饱腹的食物和干净的饮水。

    约两个月后,又一则命令传来:这两千多人获得了在白日有限范围内自由活动的权利,甚至可以参与一些营地外的简单劳作。

    帖癸和影巫们,以及协同驻守的白夷族战士,惊讶乃至惊骇地发现,这些人身上那股对九黎部刻骨的敌意和仇恨,竟似乎消散了大半!

    他们变得沉默寡言,却异常服从命令,甚至开始主动维护营地秩序,制止内部的小摩擦。尤其当他们私下交谈或是被守卫问及时,提及那位年轻巫觋,言语间竟常常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狂热的敬意与崇拜,仿佛他不仅仅是征服者,更是给予了他们某种“新生”和“方向”的引路人。

    帖癸和所有知情的守卫心中,都充满了巨大的、无法理解的疑问:那位年轻的巫觋,究竟在那座诡异的木屋里,对这些铁骨铮铮、桀骜不驯、心怀血海深仇的汉子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这群野兽般的战俘,驯化成如此温顺且忠诚的士兵?这简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控心巫术都要诡异和可怕!

    三个月期满,这批经历了肉体与精神双重“洗礼”的战士,被正式打散,补充进入完全由九黎本部最精锐、最忠诚战士组成的“天巫卫”,成为了年轻巫觋姬南直属的核心亲军力量。

    站在百越城主城三楼的露台上,姬南远眺着城外校场上正在顶着烈日刻苦训练的天巫卫方阵。

    那些原俘虏的身影已经很好地融入了其中,动作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眼神专注而坚定,与其他九黎战士别无二致。

    他的脸色比起数月前略显苍白,眉宇间透出一种神魂层面的淡淡疲惫,但一双眸子却比往日更加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最幽微的角落。

    周身流转的道蕴也似乎变得更为沉凝厚重,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过度运转‘大光明神魂真经’,在这两千多人的心神深处强行埋下绝对忠诚的精神种子,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和神魂本源,甚至让他本就因旧伤未愈而略显不稳的修为,又隐隐倒退了几分,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源来弥补。

    这是一种近乎自损根基的霸道手段。

    然而,收获亦是巨大。他对于“三功合修”的奥妙,尤其是神魂层面的运用和掌控,有了更深层次、更危险也更强大的理解和实践。

    更重要的是,他真正掌握了一支强悍、令行禁止且绝对忠诚的核心武力。

    有象静立在他身后,目光同样投向远处那些操练的身影,几次欲言又止,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忧虑,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压低声音开口道:“公子,我……我还是有些担心。您将这些人留在身边,朝夕相处!您用的那个功法……简直太……太……”

    他黝黑的脸膛涨得有些发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感觉。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解:“而且,为何一定要收拢这群人呢?他们手上沾满了九黎族人的血!就算要充军,也该派到最前线当炮灰!您是否……在防备着什么?连自己族里的战士也信不过吗?”

    “太邪恶了,是吗?”姬南轻轻笑了笑,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功法本身,何来正邪之分?管用,能救命,能成事,便是好功法。心存善念,魔功亦可济世;心怀叵测,正道亦是邪途。这是我用几乎送命的代价才明白的道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至于为何要收拢他们?”姬南稍稍停顿,微风中他的衣袂轻轻拂动,“只因他们是各部族中最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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