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不错的玩具，搞咩啊？！(2/2)

这时，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响，是锅盖掀开的“咔哒”声。紧接着，江倾端着最后一只青花瓷碗走了出来，碗里是清亮见底的菌菇鸡汤，几朵灰褐色的云朵状菌子静静浮在汤面，撒着细碎的葱花。他径直走到张静仪面前，将碗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碗底与木质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趁热。”他声音不高，像怕惊扰了此刻的安宁。张静仪抬头看他，江倾已转身去拿公筷，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昨晚，他靠在床头改一份海外合作方的合同，台灯只照亮他半张脸，另一侧沉在柔和的暗影里。她迷迷糊糊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雪松香混着一点咖啡苦味。他没停下敲键盘的手，只是反手捏了捏她耳垂，低声道：“困了就睡，我快好了。”——那时她含糊应着，心却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叶，舒展、沉静，再无一丝浮尘。此刻，她端起那碗汤，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小口啜饮，鲜香清润的汤汁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熨帖了整个胸腔。她听见自己说：“阿姨炖的汤，比我妈的还好喝一点。”语气自然得如同呼吸。江照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怀，眼角的细纹都舒展成温柔的扇形：“这孩子，哄人一套一套的！”她转头看向静仪，带着点邀功的俏皮，“听见没？比你妈强！”静仪也笑了，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杯，朝着张静仪的方向，无声地举了举杯。杯中橙黄液体澄澈，映着他眼中清晰的、毫无保留的赞许与接纳。饭桌旁，四副碗筷整齐摆开。江倾布菜，动作利落，排骨、鱼肉、青菜，每一样都分量匀称，不多不少。张静仪没抢着夹菜，只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撞上江照关切的目光，便回以一个温软的笑；碰到静仪沉静的眼神，便略略颔首，像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她讲起剧组趣事，说到某场夜戏冻得鼻尖发红，江倾默默把自己那杯热茶推到她手边；她随口夸一句青椒炒肉丝火候刚好，江倾便不动声色地又给她碗里添了一筷。没有人再提王憷然，没人追问“还没几个姑娘”的确切所指。那些曾经悬在空气里的、带着试探与担忧的疑问，此刻都化作了餐桌上细微的动作——江照为张静仪剥开一只虾，剔净虾线，轻轻放在她碟中；静仪将最后一块酥脆的炸排骨夹给张静仪，筷子稳而准；江倾在张静仪筷子伸向那碟凉拌黄瓜时，极快地替她夹走最上面一片薄薄的蒜片，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饭毕，张静仪抢着收拾碗筷。江照作势要拦，静仪却已站起身，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淡淡道：“让她去。她想做，就让她做。”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江照怔了怔，随即了然一笑，不再坚持，只对张静仪眨眨眼：“去吧，小心手滑。”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张静仪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认真冲洗着碗碟上的油渍。她侧影在窗边明亮的光线里，轮廓清晰，神情专注。静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没说话，只是拉开橱柜，取下一只干净的竹沥水篮，放在她手边。张静仪抬眼，两人目光短暂相接，静仪什么也没说，只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又去冰箱拿了瓶冰镇的酸梅汤，拧开盖子，倒进两只玻璃杯里，杯壁迅速凝起细密水珠。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张静仪手边的料理台上，冰凉的杯壁触到她微湿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张静仪低头，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浮着几颗乌梅，还有几片薄荷叶，在灯光下泛着生机勃勃的绿意。她端起杯子，小小啜了一口，酸甜微凉，瞬间驱散了所有残留的紧张与疲惫。静仪倚在料理台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她微湿的额角，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辛苦了。”张静仪握着杯子，没立刻回答。她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那个穿着黑色连衣裙、妆容素净的女孩，眼神明亮，嘴角微扬，眉宇间是洗尽铅华的从容。她忽然觉得，那些曾让她辗转反侧的忐忑、那些关于身份、关于未来的隐忧，在这一刻，在这方小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里，在父亲一句“辛苦了”的重量里，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她转过头，迎上静仪的目光，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勉强，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透明的轻盈：“不辛苦。”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厨房里激起清晰的回响，“是喜欢。”静仪看着她，眼底那层沉静的湖水，终于被这句话撞开一道细微却温暖的涟漪。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极轻地、极快地拂过她额角一缕被水汽沾湿的碎发。指尖微凉，动作轻得像一次无声的允诺。窗外，阳光正盛，慷慨地倾泻在光洁的瓷砖地面，流淌成一片融融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