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命定之死(2/3)
,同样望向窗外。远处,一座新建的穹顶图书馆正亮起暖黄灯光,玻璃幕墙映着晚霞,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封存着无数跃动的文字与思想。“伊芙的小说,”她声音很轻,“正在提供一种可能的答案。”拉尔夫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带着疲惫与释然的笑:“那个总爱在丈夫面前提笔写童话的王冠明珠……倒比我这个老学究更懂人心。”“她写的不只是童话。”艾薇眼中映着远方灯火,“她在教人如何‘想象’。想象一个没有血奴的世界,想象一个孩子可以牵着父亲的手走在正午大街上的世界,想象……两个种族的孩子,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张课桌旁,为一道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拉尔夫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所以,你真正想做的,不是改造血族的血脉……”“是重塑血族的叙事。”艾薇接上,目光澄澈如洗,“当‘吸血鬼’这个词,从‘恐惧的象征’变成‘黄昏城第三中学篮球队队长’,当‘初拥’不再意味着永恒的诅咒,而是‘家族传承仪式’的一种选择……改变,就完成了。”拉尔夫久久伫立。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线,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河倾泻人间。他忽然抬起手,不是指向艾薇,而是指向整座灯火璀璨的黄昏城:“你知道吗?在我被尤特尔教授驱逐出学派联盟的那天,我站在乱血世界边境的灰石崖上,看着脚下永不停歇的血雾,以为自己一生的研究,终将化为泡影。”他收回手,掌心摊开,一粒细小的、闪烁着暗金微光的结晶静静躺在那里,与艾薇虚骸中析出的那枚,如出一辙。“可今天,我看见了。”艾薇看着那粒结晶,又看向拉尔夫逐渐稀薄的身影,忽然开口:“您当年……为什么选择‘改造’?”拉尔夫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结晶,蓝眸里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其中交锋、咆哮、沉寂。许久,他才抬起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因为……我害怕。”“害怕什么?”“害怕‘诅咒’是唯一的答案。”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坦诚,“害怕我们血族……真的只是造物主随手丢弃的、失败的残次品。害怕当所有光环褪去,我们只剩下‘永恒’与‘空虚’。所以,我拼命想证明,我们能改,能变,能成为别的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更体面的幻觉。”艾薇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听着。实验室里只剩下血红水晶低沉的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运转的脉搏声。“您不是幻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重逾千钧,“您是基石。”拉尔夫怔住。“您当年刻下的每一道符文,失败的每一次实验,甚至……您晚年那些看似疯癫的呓语,”艾薇的目光扫过实验室墙壁上那些被时光晕染得模糊不清的古老公式,“都在为今天铺路。您不是创造了血族,您是……点燃了第一簇火种。”拉尔夫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掌心的结晶轻轻抛向空中。它并未坠落,而是悬浮着,缓缓旋转,暗金光芒温柔地洒落,映照在艾薇的侧脸上,也映照在实验室中央那块血红水晶之上。水晶内部,无数光点仿佛受到召唤,骤然加速流转,汇聚,最终在核心处,凝成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与艾薇虚骸同源的暗金脉络。虚骸残构,第一次,主动回应了召唤者的意志。拉尔夫的身影已稀薄如烟,声音也变得飘渺:“记住……火种需要燃料,也需要……风。”“我会让它燃遍整个乱血世界。”艾薇郑重承诺。“不。”拉尔夫摇摇头,最后一点形体在光芒中化作无数光点,“让它……自己找风。”光点倏然散开,如一场微型的星雨,温柔地拂过艾薇的脸颊,掠过血红水晶,最终,尽数没入实验室角落那台布满裂痕的青铜坩埚之中。坩埚表面,一道崭新的、蜿蜒如活物的暗金纹路悄然浮现,随即隐没。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血红水晶持续低鸣,其核心处,那道暗金脉络稳定搏动,如同一颗新生的心脏。艾薇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腕间银怀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轻响,指针悄然滑过午夜。她抬手,指尖拂过那道尚带余温的暗金纹路,目光投向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笼罩大地,而地平线尽头,已有一线微不可察的灰白,正顽强地刺破墨色。她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那扇暗门。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无数细小的符文灯盏次第亮起,幽蓝光芒勾勒出向下的轨迹,宛如通往地心的脐带。阶梯尽头,是一间更小、更静的密室。四壁光滑如镜,却并非反射影像,而是映出无数流动的画面:黄昏城东区,一家新开的“晨曦面包坊”里,人类学徒正将刚烤好的牛角包递给一位披着薄纱斗篷的女性顾客,她苍白的手指接过面包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淡粉色的、早已愈合的疤痕;北区广场,一群少年追逐着一只发光的机械蝴蝶,其中一人脖颈处,赫然印着一枚精致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暗金蔷薇纹章;南区码头,一艘悬挂着双月旗帜的货船正卸下成箱的深红藻类,搬运工中有血族也有凡人,他们互相递着水壶,交谈时笑声爽朗……这些都是“日行者计划”首批志愿者的实时影像。他们体内,正流淌着由人造血与混沌之力初步融合的“黎明之血”。艾薇在密室中央停下。地面,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环形法阵正散发着柔和微光。法阵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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