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穿刺之血矛(1/3)
黎明塔,作战室。魔力灯被刻意调暗,为了更好地呈现悬浮在桌面上方的全息投影——一幅足有三米见方的乱血世界势力分布图。罗恩端坐在主位。米勒则站在地图前,老兵今天没有带酒壶,眉头紧锁...埃里安站在餐厅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窗外,黄昏城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层层叠叠铺展至天际线尽头;近处,曙光塔投下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整座主城,将白昼与永夜的界限消融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流动的琥珀色。他刚咽下最后一口“血脂肉”——那块被刀叉切开后渗出深红汁液的炼金造物,余味仍在舌尖萦绕:不是血腥,不是铁锈,而是一种奇异的、饱含生命震颤的暖意,仿佛吞下了一小片凝固的朝阳。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塔利娅身上。她正垂眸搅动杯中那杯掺了人造血的红酒,水晶杯壁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尖。她没再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她在消化,也在审判。审判这盘牛排,这杯酒,这座城,以及所有被推翻的常识。“您刚才说……‘原始血族’?”埃里安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塔利娅抬眼,湛蓝瞳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是的,伯爵阁下。我们不是‘初代’。我们是……被设计出来的。”她放下银匙,金属轻叩杯沿,发出一声清越微响。“希拉斯·德莱文先生,在七十年前,用三十七种失败的胚胎样本、两百一十四次基因回溯实验,和一座焚毁的旧实验室,为我们凿开了第一道门。他没给我们神谕,只给了我们一张图纸——一张关于‘如何不再成为怪物’的图纸。”埃里安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方才在符文工坊看到的那幅巨大浮雕:并非王冠、权杖或血脉图腾,而是一双手——一只人类的手,正将一枚剔透的水晶种子,轻轻按进另一只血族手掌的掌心裂缝之中。浮雕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契约始于理解,而非屈服。”“所以……‘日行者计划’不是终点。”他喃喃道。“是起点。”塔利娅纠正,“是第一块砖。而‘人造血’,是第二块。接下来,还有第三块——‘共生协议’。”她指向窗外。远处,一座尚未封顶的银白色高塔正被无数悬浮符文托举着缓缓上升,塔身外壁流淌着淡金色的数据流,像一条活着的河。“那里,是新设立的‘跨种族遗传适配研究所’。目标只有一个:让血族与人类的胚胎,能在同一具母体中稳定发育。不是转化,不是寄生,是共同孕育。”埃里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又骤然拔高——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眩晕的失重感。他作为革新派最年轻的伯爵,参与过三次边境条约谈判,亲手签署过七份贸易协定,可从未有过哪一次落笔,让他指尖发麻如斯。“成功率?”他听见自己问。“目前……零。”塔利娅坦然道,“但过去三年,胚胎存活时间从三十七秒,延长到了一百四十二小时。误差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三。而主导这项研究的首席研究员,”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是一位人类女巫医,她的祖母,曾被血族贵族钉死在教堂十字架上。”埃里安怔住。“仇恨不会凭空消失。”塔利娅的声音低缓下来,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但它可以被重新定义。当一个血族母亲,为了保护腹中混血胎儿,在产房外单膝跪地,向人类接生婆递上自己全部的血晶积蓄时——那一刻,‘仇人’二字,就从她的词典里永久删除了。”她忽然起身,走到埃里安身侧,手指指向城市东北角一片低矮却异常密集的建筑群:“看见那片‘梧桐里’了吗?那里住着三百二十七户家庭,每户至少有一名血族与一名人类成员。他们共用厨房,共享账本,共同抚养孩子。去年,有四十九个新生儿登记在册——其中三十一例,基因检测显示存在微量跨种族融合痕迹。”“这不可能!”埃里安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脸色微变。塔利娅却笑了:“为什么不可能?因为教典里写‘血脉不容亵渎’?还是因为氏族法典第七章第十三条,明令禁止‘非纯血联姻’?”她转身直视他双眼:“伯爵阁下,您知道‘梧桐里’的第一任社区长老是谁吗?”埃里安摇头。“是位八十二岁的老裁缝,人类。他左眼瞎了,右手只剩三根手指——二十年前,被王冠氏族的巡夜队当作‘偷窃血晶’的贼,砍掉了两根手指,剜去了右眼。如今,他每天清晨五点开门,为街坊邻居修补衣裳。血族客人付他血晶,人类客人付他铜币,他收下后,会分一半给隔壁诊所,给那些没钱买药的混血孩童。”埃里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您说‘功利’。”塔利娅踱回餐桌旁,拿起那份《黎明报》,“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最顽固的传统氏族,去年悄悄订购了二十万份《黎明报》副刊?为什么工业联盟的齿轮城,暗中资助了三所‘梧桐里’模式的混合社区?为什么连您的革新派内部,年轻军官的婚恋报告里,‘跨种族意向’比例,已连续五年呈指数级上升?”她将报纸翻到一页广告栏,指尖点向一则不起眼的启事:“看这个。”埃里安凑近。那是一则招聘启事,由“暮光联合教育集团”发布,招聘对象是“具备基础魔药学知识的血族教师”,工作内容是“在双语双轨制小学,教授人类儿童基础血液代谢原理”。薪资栏写着:“年薪三十枚标准血晶,外加子女免费入读‘晨曦医学院’资格。”“教人类孩子,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