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办案流程、人员动向。”

    “你选了谁?”

    “大岛俊介,警视厅公安部警视,五十二岁,已婚,两个孩子,负责外事案件,权限极高。”

    “怎么接近的?”

    “精密设计的‘偶然’,我摸清他下班路线,在他常去的便利店门口‘偶遇’三次。第一次点头,第二次聊天气,第三次他请我喝罐装咖啡。三个月,从朋友到知己,从知己到情人。”

    “终局等到一天晚上,我把他灌醉了。我送他回商务酒店,他没拒绝,一切都水到渠成,事后我拍了照,第二天给他看。”

    “他什么反应?”

    “脸色惨白,手抖得握不住茶杯。‘你要什么?’我说:‘情报。’”

    “他给了?”

    “给了,起初只是边缘信息——某起走私案的侦查节点,某个线人的代号。后来越来越深:金融诈骗案的关键证据链、公安部外事数据库的临时访问密钥、甚至警视厅高层会议纪要……他不敢不给。他怕身败名裂,怕妻离子散,更怕某天‘意外’死在回家路上,像他这种处理过外事案件的,才真正知道我们这些特工的恐怖,特工们会像对我进行灭口一样,不惜代价对他进行灭口。”

    “有证据吗?”

    “有,每次交接我都录音。照片、他亲笔签批的文件副本、银行转账记录,我都已经进行了留存,到时候我自然会交出来。”

    “还有别人?”

    “三个。”她报出代号与部门,“级别不高,但都能接触外围情报。资料存在我笔记本加密分区,密钥是‘白头山1998’。”

    “愿意作证?”

    “愿意,但我要真正的安全——不是口头承诺,是彻底消失。新身份、新面孔、新人生。我不想再当‘林幼珍’了。”

    “可以安排,只要你愿意合作,并且具有诚意,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我们有很多东西可以与你交换。”

    林幼珍靠回枕上,似卸下千斤重担。片刻后,她又想起什么:

    “还有一个……代号‘乌鸦’。刑事部警部补,专攻组织犯罪,我通过大岛接触过两次,提供过黑市武器流向。两年前失联,不知调往何处,应该已经追查不到了。”

    真奈记下,关掉录音笔。

    “今天说的,我们会核实,若属实,你的条件全部兑现。”

    林幼珍没应声,低头看着怀中的企鹅布偶,手指轻轻抚过它圆滚滚的肚子。

    “还有一件事。”真奈忽然说,“等审讯结束,我带你去银座。”

    林幼珍猛地抬头。

    “银座?”

    “嗯。”真奈微笑,“你衣柜最底层的《银座奢华指南》,翻到第47页都卷边了——那家珠宝店的橱窗,你看了三年。”

    林幼珍的眼泪瞬间涌出,用手背胡乱擦拭,却越擦越多,右脸因神经损伤微微抽搐,显得更加凄楚。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笑出来,“真的太讨厌了。”

    真奈递上纸巾,眼中也泛起虚伪的微光,配合演戏。

    林幼珍擤了擤鼻子,深吸一口气:“好,银座,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真奈站起身。

    “纯田大尉。”林幼珍忽然唤住她,“谢谢你。”

    “不客气,林幼珍……同志。”

    门轻轻合上,走廊尽头,阳光正好,三号病房里,一个被当作武器的女人,终于开始学习如何做回自己。

    晚上,纯田真奈刚刚结束了表面温情脉脉、实际上全是虚情假意的审讯,就坐在陆军省后巷的居酒屋最里侧包厢里,面前一壶清酒早已凉透,碟中枝豆几乎未动。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本能需要这四十分钟,让心跳平复,让措辞整理,让所有退路在踏入这个局之前,亲手焚毁。

    包厢狭小,榻榻米微潮,矮桌上漆面斑驳,墙上一幅泛黄浮世绘《东海道五十三次》斜挂着,画中旅人踽踽独行,纸拉门薄隔音极差——外间醉客喧哗、杯盏碰撞、笑语粗言,混成一片混沌白噪音。

    正因如此,这里反而安全,任何窃听设备在如此嘈杂的声场中,都无法录下任何有效信息。

    她再次对着小梳妆镜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换下制服后,穿着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外罩深灰羊毛大衣,长发披肩,素面朝天,仅唇上一抹透明润膏。

    腕间空无一物,手表、手链、甚至戒指全都摘了,她不想给对方任何可读取身份、职级或情绪状态的线索,避免留下更多的弱点。

    今晚不是审讯,不是问话,是交易,而交易,必须平等。

    她瞥了眼手机,三角初华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二十分钟前:

    「大佐同意了,八点,你发的位置会面,一定要言而有信。」

    真奈将手机反扣桌上,端起酒杯,凉酒入喉,在脑中最后一次排演台词:

    第一,不求。求即失势。

    第二,不惧。惧则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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